顾清宴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带半分温度。
“是!”
小七如蒙大赦,几乎是逃跑似的快步退了出去。
顾清宴沉著脸坐回案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脑海里反覆翻涌著沈云姝那端丽眉眼。
与霍承川那张扬桀驁的面容交替浮现。
孤男寡女,深夜共处静园近两个时辰。
除了私会幽情,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別的缘由。
念及过往数年里,那个始终谨小慎微、步步討好,满心满眼都只围著自己转的沈云姝。
竟会在转身之后便这般背叛於他。
一股浓烈的不甘与怨愤骤然攫住心口。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密密麻麻的疼与窒息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江氏掀帘而入时,正撞见內室一地狼藉。
碎瓷片散落在青砖上,茶水渍晕开深色印记。
空气中还残留著未散的戾气。
她眉头当即蹙起,缓步走到案前。
目光扫过顾清宴阴沉的脸色。
温声问道:“宴儿,何事竟让你动这般大的火气?”
顾清宴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阴鷙。
面上神色渐渐收敛,淡声道:
“並非什么大事,母亲不必掛心。您亲自过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江氏面露难色,斟酌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妹妹涵儿与林白后日便要成亲了。府里决意不大办,只唤上自家人凑个热闹,图个圆满。
你祖母和父亲商议后,想让你明日去静园接沈云姝回来,让她也参加涵儿的婚礼。”
其实,他们不过是想借著这个由头。
探探沈云姝去国公府参加寿宴的后续。
沈云姝若是成功攀附国公府。
侯府亦可借她之势与昭德大长公主多往来。
顾清宴眸光微沉,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暗芒,隨即頷首应下:
“好,明日我便亲自去接她回来!”
回来了,就別想再轻易踏出侯府半步。
他在心底冷笑。
他绝不会再给沈云姝和霍承川半点私下见面的机会。
江氏见他应得痛快,心中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