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项都记录得详尽无比,字里行间皆是父亲的担当。
忽然,她的视线顿住了!
凭证最后,竟附著一张防洪工程设计图。
图纸上的標註与细节,赫然与江南治水成功的那项工程完全吻合!
难道……就连那挽救了江南无数百姓的防汛工程,也是父亲暗中辅助设计的?
沈云姝心头巨震。
坊间人人称颂,说是顾清宴亲自主持设计了防洪工程,才成功抵御了洪灾。
他也因此受圣上重视赏赐。
可若是父亲信中所言非虚,那顾清宴岂不是抢占了他人之功?
这般行径,简直无耻至极!
直到此刻,沈云姝才猛然发觉。
她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父亲。
那个平日里总是温和笑著,只盼著她平安顺遂的男人。
竟有著如此深厚的家国情怀与过人的才干。
在危难之际,默默扛起了数十万百姓的生计。
却因为她,甘愿把此大功给顾清宴。
怪不得镇北王会亲自登门相请,让父亲出山为其效力。
看来在识人善用方面,镇北楚王有著独到的眼光!
沈云姝刚將锦盒藏入妆檯暗格。
便见绿萼走了进来,神色慾言又止地立在门口。
沈云姝见她这副模样,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有话直说。”
绿萼咬了咬唇,壮著胆子上前一步,低声道:
“小姐,那、那顾世子来了,此刻正在外间厢房候著呢。”
那是小姐的臥房,顾清宴进去后也不走。
她身为婢子,也不好直接赶走他。
沈云姝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语气决绝:“隨我去看看。”
二人移步至厢房,刚推开门,
便见顾清宴斜倚在沈云姝平日小憩的软榻上。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墨玉带,发间束著玉冠,衬得身姿挺拔俊雅。
他手中捏著云姝常翻的那本古籍,漫不经心地翻著页。
又抬手端过榻边小几上的茶杯,浅啜一口。
仿佛这颐和苑的主子是他一般。
沈云姝神色骤然一冷,周身气压瞬间低了下来,沉声质问道:“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顾清宴抬眼,將书卷搁在一旁,神色平静:
“我先前承诺过,往后不再冷落你,每月初一、十五宿在你这颐和苑。
今日便是十五,我自然是来履约的。”
沈云姝:“……”这人莫不是有病!
先前冷落她三年如敝履。
如今她决意和离,反倒装起了深情履约的模样。
沈云姝脸色铁青,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