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从哪儿寻了一身粗布衣裙换上。
又往脸上抹了些灰,扮成寻常跑腿的小丫头。
悄无声息地从颐和苑后门溜了出去。
待汀兰走后,沈云姝缓缓垂下眼眸,前世见到的画面渐渐浮现。
那日深夜,她由於好奇躲在夹道的老槐树后。
结果却看到老太君身著素衣,与一个身形壮实的男子私会。
后来她私下派人查探,才知那男子叫孙铁柱,城南顺兴铁铺的老板。
而那铁铺看似寻常,实则是老太君用自己的私產出资开设。
更耐人寻味的是,孙铁柱年至中年却从未娶亲,独自守著那家铁铺营生。
而现在想想,三房的顾怀玉眉眼竟然和那铁匠有几分像。
当年她只当是巧合,如今想来,其中关节不言而喻。
由此可见,老侯爷还在世时,老夫人便给他带了顶绿帽?
这等私德有亏的事,若是捅出去。
老太君出身右相府、交好太后的体面便会荡然无存。
承恩侯府更是会沦为上京勛贵圈的笑柄。
老太君赌不起,也绝不敢让这事曝光。
有了这层筹码,便是老太君想拿捏她,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沈云姝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茶水的微凉让她愈发篤定。
不管老太君打的什么主意。
这一世,她既要顺利和离,要回所有嫁妆。
还要从侯府全身而退。
正思忖间,青竹端著刚清点好的嫁妆清单进来,脸上带著几分喜色:
“小姐,方才二房那边派人送来了三件玉器。
三房也送来了两匹云锦,都是先前借走的嫁妆物件。
想来是老太君回来了,他们不敢再拖延。”
沈云姝淡淡点头:“知道了,都登记在册,仔细收好。
另外,再去催一催大房,我陪嫁的那对冰裂纹瓷瓶和文徵明的字画,让他们儘快送回来。
少了半分,我便直接去慈仁堂找老夫人要。”
“是,奴婢这就去。”青竹应声退下。
沈云姝望著窗外,秋风卷著落叶簌簌飘落。
她知道,侯府的平静只是暂时的,老太君既已主事,和离书很快便会送来。
而她,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只待时机一到,便能顺利从侯府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