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昭看着前方,脸色瞬间凝重,顾不上正在说话的两人,光着脚就往外冲了出去。
是魂魄!
她悬跳了一整晚的心,在看到魂魄的那一刻如同一首进入副歌却戛然而止的空拍,突然的重鼓点砸下来,铺天盖地的嗡鸣声刺激着感官,大脑飞速运转。
声东击西还是什么,在酒店杀人,什么人能做到?
段司昭走出去,看到鬼魂往电梯而去,隋雅和宋绥玄大步追上来,宋绥玄拉住她的手腕:“怎么了吗?”
段司昭无法跟他们形容,她看着那张脸,后知后觉自己见过,扭头看向大厅,那里座位空着。
她千防万防,救了一个却分身乏术,无力又不甘,心凉到底,段司昭尽量语气平静:“坐你隔壁的女生呢?”
隋雅懵了一下,乖乖回答:“蒋霓吗?”
人群里,有人开口:“她出去一会儿了,就在你出去后。”
这才是宋独舟说的惊喜。
段司昭呼吸都跟着停滞,双手不自觉紧握,是连环计还是原本计划的双杀被她拦住一半?
明知道今晚会有意外发生,可她没办法阻止,这种感觉,让人无力,海浪袭来,救赎还是眼睁睁看着沉溺,她或许在事发前阻止,但怎么阻止?
说我能看到鬼你们信我,别来参加宴会,远离这儿?
谁信?
短暂阖眸,段司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浮浮沉沉的无力感,她拨通乔凤的电话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隋雅,捏住她的手臂将她从愣神中拉回来:“报警,告诉她具体地址。”
隋雅还懵着呢,大脑被段司昭操控般接过手机,自己的手机也被段司昭抽走,一抬头发现段司昭已经朝着电梯而去,宋绥玄追上来见她神色焦急,蹲下身把助理刚拿来的拖鞋放在她脚边:“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他弯腰:“你先穿鞋,我陪你一起。”
电梯抵达楼层,电梯门打开,里面没有蒋霓的身影,段司昭扭头,发现她在楼梯间入口处等着自己。
段司昭穿上拖鞋迈开腿走过去,朝蒋霓点头,蒋霓就转身带着她往下走。
近距离,段司昭才发现,蒋霓还没死,只是三魂七魄离体状态,但估计也命悬一线的边缘了。
宋绥玄全程跟着段司昭,看着她如同有指引般一路往下,若有所思。
直到两人抵达15楼,地上还有刚才段司昭打斗的痕迹,蒋霓越过楼梯走向出口,段司昭也跟上去。
洗手间标着“维修中”,宋绥玄敏锐察觉到异常,拧了下眉气场冷下来:“今晚怎么这么多维修中?”
段司昭没法回答他,推开门走进去,厕所里的灯一闪一闪的抽了疯般,段司昭朝着开关直接一巴掌,“嗞嗞”两声,灯光亮起来,最里面的蹲坑门被紧闩着,整个空间除了厕所的香薰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香。
她手里拿着手机,从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录制视频,整个卫生间的细节都被记录下来,视频里画面落在门闩上,段司昭用衣袖包裹住手捏着门把手的边缘尝试拧了拧没推开门,后退一步,抬腿直接踹开。
蒋霓身体蜷缩着躺倒在里面,厕所的水还在不间断流淌进蹲坑里,她就这么瘫倒其上,从外表看过去没看到明显外伤。
段司昭把手机递给宋绥玄,伸手探上蒋霓的鼻息,很微弱,几乎探查不到。
十分钟后,乔凤和黄队他们出警抵达战场,段司昭简单描述之后把隋雅的手机递过去交给警方接管现场。
救护车赶到蒋霓带走,段司昭一同前往。
蒋霓被推进icu,经过一整晚的煎熬,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无力摇头:“凌晨五点十分,病人已经抢救无效,脑死亡。”
段司昭抬头,看向在她面前的鬼魂,不,还没死。
她上前拉住医生:“已经确定了吗?”
段司昭嘴唇蠕动,明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引起医生的无语,被怀疑挑衅医术,却还是没忍住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这只是表面的?”
果然,医生看她的眼神带着欲言又止的复杂,或许是觉得她救人心切,委婉道:“脑死亡已经是医学上来说已经是彻底死亡,没有活过来的可能性。”
段司昭是法医,她当然知道脑死亡是什么意思,但……她看着只是三魂七魄离体还没完全凝出魂魄的蒋霓,话到嘴边,她所学的医学知识跟她对于灵魂的认知在左右互搏。
宋绥玄看出她的痛苦,以为她是自责,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尽力了。”
段司昭扭头,看着宋绥玄眼底的怜惜,那种与所有人之间深隔着一层屏障的无力感疯狂刺激着她。
人都会下意识寻求同类的认可,但段司昭从未有过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