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我们喜欢那些东西本身,是因为我们喜欢对方。
这就是我们在这个公寓里的日常——不是每天都惊天动地,不是每次见面都脱光衣服。
只是在落地灯的暖光下,在茶几上散落的草稿纸和橡皮屑之间,我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肤,他的笑声填满整个房间。
然后他靠在我怀里说姐姐最坏了又说姐姐最好。
他说姐姐我不想回家,我说那再待一会儿。
窗台上的绿萝藤蔓在悄悄长长,从半米垂到了接近一米,新长出的嫩叶是浅绿色的,和老叶的深绿形成对比。
他每天来都会看一眼绿萝,有一次还拿了小喷壶给它喷水,说“叶子有点干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养花了,他说他没学会,只是觉得它应该喝水。
他就是这样——做一件事不是因为会做,是因为他觉得应该做。
九月中旬,发生了一件事。
不是大事。是很小很小的事,小到当时我根本没在意,后来才意识到它的分量。
那天卡尔放学过来,进门的时候表情不太对。
不是难过,是心不在焉——脱鞋的时候左脚踩了右脚的鞋带差点绊倒,然后坐在沙发上发了好几分钟的呆,书包都没打开。
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也不像平时那么直,微微驼着,看着茶几上的葡萄盘出神。
我问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今天累了。
然后他打开书包拿出作业本开始做题。
但做了不到十分钟就放下了笔,盯着窗外看。
窗外只有对面楼的墙壁和几根电线,没什么好看的。
“姐姐。”他说。
“嗯。”
“我在网上看了一些东西。”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被风吹散,“关于……那种。男生和女生的关系。但又不是普通的那种。”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圈,“就是……第四爱。”
我心里轻轻跳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我不想帮他定义。
有些东西需要他自己去发现,去确认,然后告诉我。
不是我告诉他“你是这个圈子的”,而是他自己走进来,然后有一天对我说:姐姐,原来我一直都在这里。
“你觉得你是那样的吗?”我问。
他想了想。
把脚缩到沙发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不知道。但是我看那些描述的时候,觉得……好像说的就是我。我不喜欢自己掌控什么。我喜欢被人管着。被人告诉我要做什么。”他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认真,“但是我不确定。因为那个圈子好像有很多东西。有些东西我看不懂,有些我觉得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所以我不知道我算不算。它们好像都在说类似的事但又不一样。我分不清。”
“你不用现在就确定。”我说。
“那姐姐呢?”他问。
“我什么。”
“姐姐是那样的吗。女攻…dom。”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落地灯的暖光下颜色很深,里面没有试探,没有预设的答案,只有好奇。
他是真的在问我——不是因为他想确认我是不是他的“女攻”,是因为他想更了解我。
认识快一年了,他还在问我这个问题。
不是在聊天框里,不是在约会时,是在我们的公寓里,他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用最认真的语气问我:姐姐是那样的吗。
“是。”我说,“我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