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怎么来了?”他小跑过来,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带你去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到了就知道了。”
他跟着我往公寓方向走,路上一直在猜。
是不是新开了什么店,是不是我换了车,是不是上次说的那本书到了。
我说你别猜了,他就闭嘴了,但嘴角翘着。
他走路的时候偶尔会蹭到我的肩膀,不是刻意的,就是保持不了一个完全笔直的方向,走着走着就往我这边偏。
他的校服袖口卷了一道,露出手腕上的银链子——细细的那条,从我认识他起就一直戴着。
到了公寓楼下他抬头看了看那栋六层老楼。“这是哪?”他问。
“跟我上来。”
他跟着我上了四楼。
楼道很窄,声控灯亮了又灭。
经过三楼时某扇门后面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油下锅的滋啦声,空气里有葱姜爆锅的香味。
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我拿出钥匙打开门。
他站在玄关,没往里走。
不是不敢,是愣住了。
他的视线从窗台上的绿萝扫到茶几上的葡萄,从沙发上的靠垫扫到地板上的阳光,从那盏还没打开的落地灯扫到厨房台面上露出半截的酸奶瓶。
他看得很慢,像在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实的。
“这是……姐姐租的?”
“朋友的房子。她暂时不住,让我帮忙看着。”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她家里人以为她住这儿,其实她在外地。房子空着,我就帮她打理一下。”
他点了点头,没追问。
他把书包放在玄关的鞋柜旁边,弯腰换鞋——鞋柜里那双蓝拖鞋还在包装袋里。
我拿出来递给他,他拆开标签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我脚上那双灰色的同款。
“一样的。”他说。
“嗯。超市买一送一。”
他笑了,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喜欢你这个谎言”的笑。
然后他走进去,先到窗台前面用指尖碰了碰绿萝的叶子,再到茶几旁边低头看那盘葡萄,再到沙发前面坐下。
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和第一次在电影院里一模一样的姿势。
然后他转过来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这里好像家。”
我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口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
我想说“以后这就是你家”——但我没说出口,这句话太重了。
我只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起一颗葡萄塞进他嘴里。
“甜吗。”
“甜。”他嚼着葡萄,腮帮子鼓着,然后自己伸手又拿了一颗。“姐姐。”
“嗯。”
“我可以经常来吗。”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一把备用钥匙,上面串着一个猫猫形状的钥匙扣。
我递到他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