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一个固定的地方。
不是借的,不是只待几个小时的,是那种——他放学可以走过来,趴在茶几上写作业,我在沙发上看书,窗外天慢慢变暗,我们开一盏灯就够的地方。
一个属于我们的地方。
我花了一个周末来布置。
窗帘换了。
原来房东配的是那种深蓝色遮光帘,我换成米色的纱帘,双层——里面一层薄纱,外面一层稍厚的棉麻。
白天拉上纱帘,阳光透过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暖的。
床上换了新床品,浅灰色带细白条纹,纯棉磨毛的,摸上去很软。
床头柜上放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光源,能调亮度。
沙发还是房东的旧沙发,米白色布面,扶手上有几个洗不掉的咖啡印,但坐上去很舒服。
我从网上买了两个靠垫,一个浅灰色一个姜黄色,放在沙发两头。
茶几是房东留下的老式木茶几,桌面上有几道划痕,我从二手市场淘了一块格子桌布铺上,遮住了。
窗台上养了一盆绿萝。
我挑了很久——叶子要绿的,藤蔓要长的,最好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有人在照顾的样子。
最后在花鸟市场找到一盆,藤蔓已经垂下来半米多长,叶子油亮油亮的。
我把它放在窗台正中间,藤蔓垂在暖气片上方的白墙前面,风一吹就轻轻晃。
厨房冰箱里塞了酸奶——草莓味和原味的,他之前说过喜欢喝。
浴室里挂了两条毛巾,一蓝一灰。
蓝色那条是新的,灰色那条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拖鞋也是两双,一双灰的在我脚上,一双蓝的还没拆标签,放在鞋柜里。
道具也带了一些过来。
不是全部,只是基础的几样——黑色丝绸眼罩、彩色羽毛、那套束缚带。
润滑剂也拿了,假阳具没带。
上次酒店之后我就把它收在自己家里最深的抽屉里,没打算再拿出来。
他疼哭的样子我还记得。
硅胶上沾着血丝的画面我也记得。
那东西以后大概不会用了。
束缚带和羽毛我还是拿了的。眼罩也拿了。
收拾完最后一个角落的时候是周日下午五点。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块金色的平行四边形。
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
绿萝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晃动,藤蔓的影子投在白墙上,像一幅会动的水墨画。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环顾四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会喜欢这里。
不是“觉得这里不错”,是“喜欢”,像喜欢一个家一样喜欢。
周一我就带他来了。
他那天放学早,校服还没换。
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长裤,背着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
书包带子有一边脱线了,白色的线头翘在外面。
我在校门口等他,他走出来的时候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我。
我叫了一声“卡尔”,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喜——那个瞬间的变化太明显了,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按了一个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