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咖啡厅坐十分钟。上来的时候别跟人说话。六楼,走廊尽头。门没锁。”我回。
“好。”
然后是隔了两分钟:“咖啡好苦。”
隔了又三分钟:“十分钟好长。”
隔了一分钟:“我可以上来了吗。”
我在屏幕这边笑了一下。“上来吧。”
我坐在床边等着。
房间很安静,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窗外偶尔传来一声遥远的汽车喇叭。
我看着玄关那扇门,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边缘。
心跳从快速变成用力——每一下都敲在胸腔里,闷闷的。
敲门声响了。不是按门铃,是用指节轻轻敲了三下。怯生生的三下。我站起来走到玄关,手搭在门把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拧开。
他站在门外。
白色T恤,深蓝色休闲短裤,帆布鞋,和上次在龙潭湖公园散步时穿得差不多。
头发好像刚洗过,刘海还带着一点没完全吹干的潮气,软软地搭在额头上。
他手里拎着自己的双肩包,背带被他攥得紧紧的。
他看着我,嘴角翘了一下,是那种紧张到不知道怎么笑才好的笑。
耳朵已经开始红了,还没进门呢。
“进来。”我侧身让开。
他低着头走进来,在玄关站住。
我关了门,反锁。
反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很响——咔哒一声,很清脆。
他听见了,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他看着那张大床,看着拉了一半的窗帘,看着床头柜上被纸巾盒挡住一半的那些东西,然后转回来看着我。
喉结滚了一下。
“姐姐。”
“嗯。”
“你布置得好正式。”
我差点笑出来。“又不是开会。”
“比开会还紧张。”他把双肩包放在地上,站在床边,两只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放。
我走过去把窗帘拉严,整个房间只剩下床头灯的光,暖黄色的,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
然后我回到床边,在床尾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他走过来坐下,和我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坐得很规矩,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和上次在车里被绑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他的睫毛在床头灯下投出细长的影子,鼻梁的弧度很好看,嘴唇微微抿着。
没戴眼镜。
我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他没戴眼镜,但每次看到他的眼睛还是会被那种清亮的、不加修饰的干净打动。
他的眼睛在这个光线下颜色很深,不是纯黑,是一种很深的琥珀色,像被光照透了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