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木开庭的日子很快敲定了下来,开庭前的法院大厅里,齐文小跑着跟在叶辞木后面,手里抱着一沓文件。
叶辞木接手的案子是一起校园霸凌事件,受害者是个女孩,年仅18岁,正值芳年,被班里的小团体施暴,而小团体发起人的诉讼代理人恰恰被沈枝意接手,叶辞木也因此有些头疼。
“辞木学姐,我们这,能赢吗?”齐文小心翼翼地看着叶辞木紧锁的眉头。
“我们能做的就是还原事实,帮委托人获得他应该享有的权利,至于赢,你觉得什么才算赢?胜诉?”叶辞木翻着手里的几张资料,
“或许你觉得那些很少败诉的金牌律师,看重的只有输赢,但我恰恰相反,我只在意委托人有没有获取到他最大的权益,能不能让这场官司打得漂亮,这才叫赢,我从来不帮凶手,也不会同情心泛滥。”
叶辞木看了眼齐文,继续说道“好,你说说看,对于这件案子,你的看法是什么?”
“受害者与嫌疑人是同校同学,受害者身上有大块伤痕,疑似嫌疑人所害。”
“继续。”
齐文像是下定了决心,“辞木学姐,受害者被鉴定为轻微伤,不构成刑事故意伤害罪,但很有可能对方会主张寻衅滋事罪。”
叶辞木像轻敲着纸张,“有伤痕能证明什么呢?没有指纹,没有DNA,有一些拳打脚踢的痕迹就能断定是委托人所做的吗?”
“的确不能,但受害者提供了在校嫌疑人多次语言攻击的记录,还有她的同学提供了口供,确认嫌疑人对受害者有过侵犯。”
“没有监控记录,仅凭录音无法判罪,录音内容也极容易说出是委托人的本身性格。”叶辞木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西装。
齐文轻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当律师就要怎么冷血吗?”
案子最终以证据不足无法定罪,驳回原告部分请求,嫌疑人给与受害者相应赔偿。
叶辞木捏了捏眉心,收拾手里的资料起身。“本来马上就可以给我女儿一个说法的,谁知对方突然换了个律师啊。”受害者母亲哭啼着打着电话从座位上起身,“白的都给她说成黑的了!”
叶辞木瞥了一眼受害者母亲,和她一前一后出了法庭。
“你这个律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心倒是冷得厉害,含着金钥匙长大的,没有体会过这些痛苦,只会帮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吧。”
受害者母亲走到叶辞木面前,越说越激动,“你也该尝尝被人打的滋味吧!明明打我女儿的人就要受到惩罚了,你,你怎么能……”说着巴掌扇向叶辞木。
“法院禁止殴打。”陆浅溪抓住受害者母亲的手腕,“请你自重。”说着拉起叶辞木的手往外走。
“你怎么就站在那里不动,等她打你啊?”陆浅溪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叶辞木。
”叶辞木一点点挪动脚步,走近陆浅溪,将头抵在陆浅溪的肩上,“我好累啊。”
陆浅溪看着叶辞木左耳上的耳钉,想起在她叶辞木从过去到现在似乎一直很累。
车停在附中门口,叶辞木从车上下来,街道两边的树早已落光,空气里的冬意一点点从缝隙里渗进南京城,叶辞木一进校门,就发现陆浅溪和乐闻躲在灌木丛后面向她招手,叶辞木张望了下四周,悄悄跑到她们身边。
“恭喜木头,成功进入国家队!”乐闻拍了拍手。
“恭喜阿木!”眼神落在叶辞木被长发微微遮住的左耳。
“走吧,上课去!”乐闻伸了伸懒腰。乐闻走在前面,叶辞木和陆浅溪跟在她身后。“你的耳钉很好看。”
“什么?木头打耳洞了?”乐闻立即转过身来,瞧着叶辞木的耳朵。
叶辞木将头发撩到耳后,“打了一个。”“好酷啊!是浪花吗?还是溪水?”乐闻盯着叶辞木的耳钉,“毕业你们陪我一起打!”乐闻说着走在前面开始畅想起毕业后的事情。
“为什么只打左耳?”陆浅溪问道。
“左脸更好看。”
“都好看。”陆浅溪仔细看了下叶辞木的脸。
“对了,马上要元旦喽!又要跑4000米了。”乐闻突然转过来,兴致勃勃地说着,“我和姐姐约好了,不跟你们一起啦!”她对着叶辞木眨了眨眼,小声嘀咕道:“我打算勇敢一次。”
元旦那天附中组织跨年夜跑,从附中出发至玄武湖一共4公里,高一至高三全体成员都必须参加。
冬天的傍晚,天已经黑了半边,粉红色晚霞微微地探出一点头,像是在与白昼分别。一路上的学生熙熙攘攘,实际跑步的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