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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耍前传小学篇贰许攸（第2页）

六岁的我，听不懂太多复杂的话，却精准听懂了他语气里的冷漠和轻视。

心口骤然一堵，原本汹涌的悲伤，硬生生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委屈和愤怒取代。

我愣愣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颊，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恼怒。

我的妈妈走了，我那么难过，那么舍不得，为什么在他眼里，会是没出息？

我抿着发抖的嘴唇，小小的拳头紧紧攥起，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他的嘲讽还没有结束。

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眼神更冷了几分，语气轻飘飘的，却像细小的冰针，密密麻麻扎进我的心底：“平日里被疼被爱，人一走，就只会哭哭啼啼，典型的白眼狼。”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珍惜，现在哭成这样，装给谁看？”

“白眼狼”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极致的刻薄，狠狠砸在了我六岁的心上。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瞬间爆发。

我可以接受所有人的同情、怜悯、惋惜，接受大人们的叹息和安慰，唯独不能接受这样无端的嘲讽和污蔑。

我想念我的妈妈，我为我的妈妈难过，这是我最纯粹、最干净的心意，凭什么被他如此轻贱、如此诋毁？

六岁的孩子，不懂隐忍，不懂退让，心里的情绪从来直来直往。悲伤被愤怒彻底覆盖，一股初生的莽撞和戾气瞬间冲上头顶。

我抹掉脸上的泪水，胡乱蹭得满脸湿漉漉的，也顾不上此刻是肃穆的葬礼，顾不上院里众多的长辈乡亲，猛地蹬着脚下的青砖，朝着院外的老榆树冲了过去。

院子里的大人依旧自顾自忙碌，没人留意到一个六岁孩童的骤然失控。

我跑得跌跌撞撞，小小的脚步踩过满地细碎的纸钱，穿过晃动的白纸幡，迎着刺眼的阳光，直直冲到树下。

我仰头看着高高在上、一脸漠然的许攸，胸腔里的怒火熊熊燃烧，声音带着未消的哭腔，却字字倔强：“你胡说！”

树上的许攸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我这个只会哭的小不点，竟然敢反驳他。

他依旧维持着散漫的坐姿，垂眸看着气急败坏的我，眼底的嘲讽更浓了：“我胡说？”

“不然呢？”他轻嗤一声，语气肆意又冷漠，“活着的时候不会好好懂事，人死了才知道哭，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所有的情绪。

我年纪小，个子矮，够不到树上的他，只能气得原地蹦跳，小脸涨得通红，眼眶再次泛红，却不再是因为悲伤，而是极致的愤怒：“我没有！你不准说我妈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许攸轻笑出声，那笑意凉薄又刺眼，“我看得清清楚楚，从头到尾，就你哭得最狼狈，最没用。”

他高高在上的姿态，轻描淡写的嘲讽，彻底击碎了我最后的克制。

六岁的我，不懂什么是实力悬殊，只知道谁诋毁我的母亲，谁就是我的敌人。

我看着树上肆意张扬的少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跟他打架，我要让他收回这句话。

我攥紧小小的拳头，仰着头冲他怒吼：“你下来！你敢下来跟我打架吗！”

许攸看着我气急败坏、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小东西，眼底的冷漠褪去几分，多了点玩味的笑意。

他晃了晃垂落的右腿，语气漫不经心：“小不点，你想跟我打架？”

“我敢！”我梗着脖子，小脸倔强得不行，哪怕明知他比我大三岁，比我高大有力，我依旧半点不退，“你下来！你说错话了，你要道歉！”

“道歉？”

许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弧度更冷，“我凭什么跟一个没出息的小哭包道歉？”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

原本慵懒坐在树杈上的少年，骤然翻身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修长的手脚借力枝干，轻轻一跃，整个人稳稳落地，落在洒满阳光的地面上。

他落地的瞬间，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衣摆轻轻晃动。九岁的少年，身姿已经挺拔利落，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身形的差距一目了然，压迫感扑面而来。

阳光落在他的眉眼上，照亮他冷硬的眉眼，也照亮他眼底全然的无所谓。

他双手随意垂在身侧，微微低头盯着炸毛的我，语气散漫：“行，我下来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只会哭的小不点，能把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