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吗?”美甲师笑着问。
晚禾点头:“嗯。”
她说完,还下意识把手抬起来看了一眼。这个动作有点孩子气,谢思妤看得直笑:“刚做完都这样,总觉得手不是自己的。你再过会儿试试拿手机,更别扭。”
晚禾坐到旁边等谢思妤的时候,想起该给宋元汀发个消息。她把手机拿出来,低头打字,结果指腹碰到屏幕时,总觉得哪里不习惯。
她删删改改,最后才发出去一句:
s:我们这边快好了。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对面就回了。
S:还有一会儿。
晚禾低头看着那四个字,正想回个“好”,谢思妤忽然偏头看过来:“跟谁发消息呢?”
晚禾下意识把手机往掌心里拢了下:“和哥哥。”
“宋元汀?”
“嗯。”
谢思妤“哦”了一声,像是随口一问,又像终于把先前模模糊糊的疑惑提到了台面上。
“我以前就想问了。”她把手平放在灯下,目光落在前方,“你跟他,是不是亲兄妹?”
晚禾微微一怔。
“不是。”她轻声说,“没有血缘关系。”
谢思妤点点头,倒也不意外:“我猜也是。陆承宇之前跟我提过一点,不过他说得乱七八糟,我听半天也没听明白,只知道你们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亲兄妹。”
晚禾垂下眼,指尖轻轻碰了碰手机边缘,应了一声。
谢思妤的款式比她复杂得多,贝母和金边要一点点贴,美甲师动作慢,她也就跟着闲聊。
“其实我跟承宇在一起以后,大家都在清大,前前后后也一起吃过几次饭。”她说,“那时候宋元汀在我们这学校就挺出名。”
“出名?”晚禾抬眼看她。
“你别想太夸张。”谢思妤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校园风云人物之类的有名。就是……长得好,脑子也好,人偏偏还不怎么爱搭理人。你说这种男生,放哪儿都容易被记住吧。”
她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身边确实有女同学对他有好感。”
晚禾安静地听着,没插话。
“可有好感也没用。”谢思妤语气里带一点无奈的好笑,“他那个人,看着挺正常,其实特别难接近。别人递话题,他能给你聊成学术研讨;别人想靠近一点,他转头就把自己埋进实验室或者项目里。后来大家也都学聪明了,知道他不接招。”
晚禾低头看着自己刚做好的指甲,心口像被什么戳了一下。
“再后来,他连聚餐都不怎么来了。”谢思妤说,“承宇约过他几次,不是说忙,就是人已经在外地。反正总有理由,忙得像一天能拆成四十八小时用。”
这话说完,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抬眼看了看晚禾,唇角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笑:“不过现在想想,他对你倒是挺不一样的。”
晚禾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她:“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谢思妤想了想,“就是感觉。别人找他说句话都费劲,你这边倒像不用费什么力。他对你……挺上心的。这两天在码头、船上,还有海边,我看他对你都挺留神的。”
晚禾一时没接上话,静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可能……他只是习惯照顾我。”
“也许吧。”谢思妤没跟她争,只是顺着往下说,“但习惯这种东西,也分很多种。”
美甲师替她整理着边缘,店里音乐轻轻流过去,外头商场里的人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一层。
过了一会儿,谢思妤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缓一些:“承宇跟我说过一点你们家的事,也提过他弟弟。”
晚禾眼睫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