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禾坐下以后,看花了眼。
她原本以为所谓做美甲,也就是挑个颜色涂上去。真等那一本一本色卡翻开,她才发现里面门道比自己想得多得多。奶白、裸粉、蜜桃、豆沙,光是她觉得“差不多”的颜色,细分下来都能排满一整页。
美甲师笑着问她:“第一次做吗?”
晚禾老老实实点头。
“那做简单一点会比较好看,也好适应。”对方把色卡往她面前摊开,“看你喜欢偏粉一点,还是偏裸一点的?”
晚禾盯着那一排细微差别看了半天,还是没拿定主意,下意识转头去看谢思妤。
谢思妤正撑着下巴刷短视频,察觉到她的视线,抬了下眉:“选不出来?”
“有点。”
她这副样子太真实,连谢思妤都忍不住笑了:“我看看。”
她把几页色卡往前翻了翻,指尖停在几种很干净的颜色上:“你第一次做,别上来就整那些亮片贴钻,回头看不习惯。就选这种淡一点的,手也显干净。”
晚禾低头看了几眼,最后挑了个很浅的裸粉色,只在一根手指上加一点细细的银边。
“这个会不会太单调?”她还有点不确定。
“不会。”谢思妤把那张色卡指给美甲师,“她手白,做这种正好。太花反而压人。”
原本谢思妤只是陪着,结果刷着刷着,自己也看中了一个款。她选的是偏透的裸粉底色,边缘要了一圈很细的金线,还加了几片很小的贝母,精致,但不过分张扬。
美甲师看了一眼单子,笑着说:“姐姐你这个要做得久一点。”
“没事。”谢思妤靠回椅背,“反正今天也不赶时间。”
这句“不赶时间”听得晚禾心里轻轻一跳,面上倒没露出来,只低头把手放到了软垫上。
修甲的时候,她不太放得开。
被人握着手指修形,整个人都绷得很直,肩颈僵着,连手腕都不自觉用了力。美甲师修到一半,哭笑不得地提醒:“放松一点,不用这么紧张。”
晚禾“哦”了一声,试着松开,可没过一会儿又绷回去了。
谢思妤在旁边看得乐:“你怎么一副要上刑的样子?”
晚禾有点窘:“有吗?”
“你自己看看你那手。”谢思妤学着她刚才的姿势比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拿的不是锉条,是容嬷嬷的针。”
晚禾被她说得耳根发热,低头笑了一下,这才稍微放松些。
“以前真没弄过这些?”谢思妤问。
“没有。”晚禾想了想,又补一句,“也没太想过。”
“那现在怎么突然想了?”
晚禾顿了一下,声音不大:“就……高考都结束了,好像什么都可以试试。”
这话说得不算很圆满,但意外地很像她这个年纪会有的心思。
谢思妤听完,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
“也是。”她说,“大多数女生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开始折腾这些。以前忙着念书,哪有这闲工夫。等一松下来,买衣服、学化妆、做头发、做指甲,慢慢就都来了。”
她说得随意,却让晚禾心里那点别扭少了不少。
晚禾做的款式简单,没多久就差不多了。
最后一层封层照上灯的时候,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还有点新奇。十根手指平时看惯了,突然换了个样子,反倒有点不像自己的。等美甲师把灯关掉,把手托起来给她看时,下意识又仔细看了两遍。
裸粉色很浅,贴着指甲透出一点温温柔柔的光,银边细得不明显,只有转动角度时,才会微微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