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学校不规矩”?
“有人这样惦记她。”
“有人在学校外面还把她放在心上。”这些话一层层压过来的时候,这些本该让她害怕的话,偏偏也轻轻碰到了她心里最隐秘的那一小块地方。
被误会成“她也有一个在意她的人”。哪怕这误会是危险的、羞耻的,她还是在某个瞬间,心底竟然极轻地、极轻地,漾起了一丝虚假的甜,那种感觉来得很快,像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
谈恋爱。不规矩。有人在追她。
这些猜测本来都该让她羞窘和难堪。
可她竟然会在这一瞬间,生出一点点近乎虚妄的甜蜜感。
像她和哥哥之间,真的有什么不能为人知的关系一样。
甜底下裹着羞耻、心虚和慌。
她几乎马上就讨厌起自己来。
怎么可以这样想。怎么能在这种误会里,生出这样一点隐秘的甜意。
可她心底最深处,有那么一瞬间,还是被“恋爱”这两个字轻轻碰到了。
像她那些不能说、不能认、不能让哥哥知道的喜欢,被别人误打误撞地猜成了另一种可以成立的关系。
“谁给你的?”苏玉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语气不重,却比奶奶和晚瑶更难应付。
晚禾低着头,手指一点点收紧:“……朋友。”
“什么朋友这么大方?”奶奶冷下声音,“你在学校是不是不规矩了?”
“没有。”她几乎立刻说。
“没有?”苏晚瑶看着她,“那你说说看,这一套衣服是谁给你寄的。”
她不说话了。
因为她根本没法往下编。说男同学,会被坐实。说女同学,这套衣服又太不像。
而最致命的是,她根本不敢说“是哥哥”。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一说出来,宋元汀这个人就会被苏家整个拖进来。
怕她们会问:宋家怎么还和你联系?
怕她们会想: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怕她们会再顺着往下猜,猜到她最不能被人知道的地方去。
更怕的是——如果哥哥知道,自己和他的联系在苏家已经变成了这种会被问责、会被猜忌的东西,他会不会觉得烦扰,会不会避嫌,会不会离她更远一点。
她不敢赌。
她只是低着头,把衣服一点点重新叠好,动作很慢,也很轻。
这件事,她连委屈都不敢跟他说。
她怕打扰他。怕给他添麻烦。怕让他也变得难堪。
所以她只能沉默。
沉默在这种时候,比什么都像默认。
屋里很安静。
最后还是苏玉兰叹了口气,先开了口:“先收起来吧。”
她没再追问,可那种暂时压下去的不信,比直接骂她一顿还难受。
奶奶还想说什么,见她脸色不好,也没再往下逼,只冷冷丢下一句:“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
衣服被她抱回房间的时候,她心口还是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