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已经不再是“猜”了。
只是到了这一刻,她仍旧没有那种底气,能把一句“就是你”干干净净地砸出去。她只是觉得冷。像胸口有一团东西慢慢凉下去,把刚刚发过光的那点喜欢也一起压灭了。
早饭时,她没把颜料带出去。
她照旧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喝粥,脸色有些白。苏玉兰大概也看出来她比平时更安静,问了句:“没睡好?”
晚禾点了下头:“嗯。”
“一会儿要去幼儿园,别迟了。”
“好。”
没人问她为什么眼圈有点红,也没人看见她袖口底下还攥着那盒彩色颜料。
她吃完以后,抱着书包,出了苏家的门。
清晨的巷子还有点凉,地面湿漉漉的,像刚刚被人泼过水。她走得不快,书包抱在胸前,颜料盒放在最上面,像抱着一件不想让人看见、却又实在不知道该放哪儿的心事。
宋家院门半开着。
阿姨正在廊下择菜,一抬头,看见她站在门口,笑着道:“晚禾等等哦,小少爷还没漱完口呢。”
晚禾抬起脸。
她眼睛已经红了,嘴唇也抿得很紧,像一路都在忍。可一看见熟悉的人,那点勉强压住的劲就又松了一下。她没哭出声,只是把怀里的颜料盒往前递了递。
“阿姨。”她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鼻音,“它坏了。”
阿姨低头一看,脸色一下就变了。
“这怎么……”
话还没说完,身后脚步声响起来。
宋元初刚洗完脸,头发还湿着,边走边甩手上的水:“是妹妹到了吗……”
他话音一顿,立刻停住了。
“你怎么了?”
晚禾没说话,只把颜料盒又往前递了一点。
宋元初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一下就拧起来了。可这回他没立刻炸。也许是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也许是因为他终于被这些反复发生的小事压出了另一种说不上来的火。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团糟掉的颜色,脸越来越沉,最后很轻地骂了一句:“真烦。”
这句“真烦”比他大声嚷嚷还更像真的生气。
阿姨心里发堵,赶紧把晚禾拉进来:“先进屋,别站门口吹风。”
宋元汀是这时候从里间出来的。
他原本在系校服袖扣,听见动静才走到廊下。目光先落到晚禾脸上,再落到宋元初手里那盒彩色颜料上,只一眼,脸色就沉了。
“怎么了?”他问。
宋元初把颜料盒往他手里一塞:“你自己看。”
宋元汀接过来,低头看了几秒。
风从廊下吹过,把他额前碎发轻轻吹开一点,也把他眼底那点原本就压着的情绪吹得更沉了些。他没立刻说话,手指却在盒盖边缘慢慢收紧,像在忍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晚禾站在旁边,小声说:“今天早上我起床就这样了。”
“你昨晚收好了?”
“哥哥,我晚上有收好的才睡的。”
“谁碰过?”
这话一落,廊下静了静。
阿姨择菜的手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