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地上铺着两层厚麻袋,上面摆着两只焖得油亮的整鸡,旁边竹筐里码着一排排红肠,油光红润,香气一阵阵往鼻子里钻。侧边一块干净木板上,摊着切好的腊肉条,肥瘦层次分明,风干得恰到好处。
见两人停下,大嫂抬眼压低声音开口:“知青吧?看你们面生,第一次来?放心,我家东西实在,不缺斤少两,都是正经家养的土货。”
宋世婉也不绕弯子,轻声问道:“嫂子,烧鸡怎么卖?腊肉、红肠什么价?”
大嫂手指快速比划,声音压得很低:“整鸡一只一块八,两只算三块五,给你凑个整。腊肉一块五一斤,纯土猪风干的,不掺水。红肠一根三毛五,肉多粉少,比城里副食店的实在多了。”
这个价格放在七四年不算便宜,但胜在不用票、货真价实、品质极好,大雪封山前能囤上一批,绝对划算。
宋世婉微微点头,装作斟酌考虑的样子:“味道靠谱吗?别是腥的、不入味的。”
大嫂一听就笑了,拍了拍鸡皮:“大妹子你放心!都是现卤、现晾,刚摆出来,热乎气都没散尽!你摸摸这皮,紧实不腻,我们这一片老顾客都固定拿我家的货,从来不砸招牌!”
“那我要两只烧鸡,五斤腊肉,再拿十五根红肠。”
大嫂立马麻利干活,拿起小杆秤,钩子稳稳勾住腊肉,拎起来一晃,秤杆平平直直。
“五斤高高的,只多不少!”
她一边称重一边快速打包,先用干净油纸一层一层裹住腊肉和红肠,再用粗麻绳捆牢,防止漏油串味。两只烧鸡单独用双层纸包好,避免压坏外皮。
手脚飞快,几分钟就收拾得整整齐齐,沉甸甸一大包。
装好肉食,两人继续往里走。
往里一排摊位专门卖罐头和零嘴,摊主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摊位上整齐摆着一排排铁皮罐头,黄桃、山楂、橘子、猪肉、蚕豆口味样样齐全,还有一摞摞用油纸包好的桃酥、糕点。
男人看人很准,低声主动搭话:“妹子,买点罐头?冬天山里没水果,这东西解馋顶饿,放两三个月都不坏。糕点也是新做的,甜口不腻,下乡干活揣兜里当干粮正好。”
宋世婉拿起一罐黄桃罐头看了看,铁皮完好、封口严实,没有鼓罐漏气,品相很好。
“罐头多少钱一罐?桃酥怎么卖?”
“罐头八毛五一罐,随便挑。桃酥一块二一斤,你要称两斤以上,我再搭你两块小糕点。”摊主很会做生意,态度和气。
这年头罐头是实打实的奢侈品,村里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舍得买几罐。但对宋世婉来说,性价比极高,冬天封山之后,有钱都没地方买。
“四种口味各拿2罐,桃酥称两斤,再来两包糕点。”
摊主闻言眼前一亮,立马痛快应声:“行!妹子爽快!我给你挑最新日期的,绝不拿积压货糊弄你!”
他认认真真挑好八罐罐头,整齐码进纸兜,又上秤称桃酥,秤杆翘得高高的,实打实足斤足两,最后额外塞了四块小酥饼当添头。
零零碎碎一堆东西下来,背篓底层瞬间被填满,沉甸甸压手,都是实打实能过冬的硬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