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自习前,夏静蝉到教室时,发现楚许鸣已经来了。
楚许鸣的书包已经放好,笔袋也摆整齐了。明显已经来了有一阵子了。
看到他从后门走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
“早。”她说。
“早。”他拉开椅子坐下,把书包放进抽屉。
然后他发现桌上多了个东西。
一条围巾。
深灰色的,没有任何花纹,针脚比市面上卖的要粗一些,边缘收口的线有一处小小的线结。
整整齐齐地叠成长方形,放在他桌面的左上角。
夏静蝉看了那条围巾一眼,又看了楚许鸣一眼。
她正低着头翻语文书,翻到《春》那一页,然后拿起笔在空白处写着什么。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过分了,而楚许鸣的动作则是假装在忙,假装什么都忘了,但握笔的手指捏得比平时紧,指节微微发白。
“这是什么?”他明知故问。
“围巾。”
“……我知道是围巾。我是说哪来的。”
“家里。”她把笔放下,用指尖推了推围巾的边缘,把它推得更靠近他那边的桌沿。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轻,像是怕碰到什么东西。“我妈织多了,放着也是放着。”
夏静蝉拿起那条围巾。面料和周五晚上那条几乎一样,只是更新一些,没有起球,边缘没有松掉的线圈。
他把围巾翻过来看背面,织法和那条一模一样,只是收口处线结小了一点,像是比原先的手法熟练了一些。
他把围巾握在手心里,面料柔软,还没有沾上任何人的温度。
“你妈一个周末能织一条围巾?”他问。
楚许鸣翻书的手停了一拍,只有很短的一拍,然后继续翻页。
“我妈织得快。”
“原先那条也是她织的?”
“……对。”她顿了顿,“那条织得不好,这条好一点。那条有几个地方针脚松了,你没注意到吗……算了你应该没注意。”
“我注意到了。”
她翻了第三页,但其实她根本不需要翻到那一页,因为今天要讲的课文是的冬天》,她翻到的却是后面的文言文单元。
“你注意那个干什么。”
“因为围巾扯紧的时候,那几个松了的线圈会透风。”夏静蝉把围巾放在桌面上,用手指顺着针脚的方向轻轻捋了捋,感受着毛线在指尖下柔软的触感,“透进来的风刚好吹在脖子上。不冷,就是凉凉的。”
楚许鸣没有接话。她的笔还点在课文标题旁边那只蝉的翅膀上。
“你这条新的织得紧。”他说,“不会透风。”
“废话。”她终于把笔从那只蝉上移开,“我妈这次用心了。你别弄丢了。”
“不会。”
夏静蝉把围巾叠好,放进了书包。
他抬头时,发现楚许鸣正看着他。
少女的视线是从她翻开的语文书边缘越过来的,很低,很隐蔽,像是只是不小心把目光扫过了他的书包。
她眼睛像在确认什么,就像是自己第一次完成家长给的任务后看着家长检查的样子。
看到夏静蝉把围巾放进了书包最里面的夹层,她收回目光,转回语文书,翻页。
然后夏静蝉注意到一件事。
她的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