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他的书包带,低头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画夹,又认真一点说:
“你可以画我,但别只画我,把你看见的东西都画下来。”
金泰亨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看着远处汉江上方灰蓝色的天,声音轻了一点。
“如果你见过更宏大的世界,还会想描绘一个人的背影…”
我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因为那时候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那时候的我,困在首尔,困在父母的期待,新生小公司的制作室,朋友的秘密和自己的迷茫里。
我总觉得宏大的世界可以稀释痛苦,所以我对所有人说,走出去,不要烂在地下室,便利店,首尔的小街道。
可那时我还不懂。
痛苦原来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抑制淡忘。
就像在我不知道的故事线里,很多年以后,在墨尔本跨年夜的烟花下,收到那条来自首尔的短讯,依旧会泪流满面。
那是我们的青春,遗憾和痛苦交织。
“我的心总是一半在世界,一半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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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桥下很安静。
金泰亨看着我,像被我那句“我也想让你听见”困住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逃走,也没有用“随便”或者“散步”把话糊过去。
过了很久,他低声问:“那你会给我听吗?”
我抬眼:“什么?”
“你写的歌。”他说,“不只是那天街上那首。”
我心口轻轻一动。
他问得很小心,不是理直气壮地索要,也不是装作无所谓地随口一提,他像终于发现,自己可以画我,而我也可能有一些声音,是想给他听的。
我说:“会。”
金泰亨低下头,耳朵红得很明显。
“嗯。”
我忍不住笑:“你现在是不是又想跑?”
他立刻皱眉:“没有。”
“你脚已经往外转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像被抓包以后很不爽:“…我只是站累了。”
“好,路过王子站累了。”
“你真的很烦。”
“但你想画我。”
他闭嘴了。
我赢回一局。
但这次赢得很轻,像把一枚硬币放进对方手心里,不是为了买什么,只是告诉他:
我知道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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