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过了几秒,突然小声说:“因为你那个时候不像在管别人。”
我停住。
他没有看我,只看着灰墙上那些旧涂鸦:“你平时一直在管这个管那个,骂玧其,骂我,骂南俊哥不要写太满,连柾国喝什么牛奶都要管。”
“我那是合理建议。”
“嗯。”他说,“但是你工作的时候,只看着那个东西,像终于没人能把你拖走。”
我拿着画,忽然说不出话。
这句话太准了,准到有点讨厌。
我抬头看他。
金泰亨不看我,耳朵已经红了。
我慢慢把画还给他,这次没有继续逗他。
“那你画得很好。”我说,“真的。”
他接过画夹,手指很轻地按住那张纸,像怕它被风吹走。
“你刚才不是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吗?”他突然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他反击了。
我努力保持镇定:“那你要回答吗?”
金泰亨看了我一眼。
天桥下面的风把他的刘海吹乱了一点,他那双眼睛很亮,又很别扭,像终于走到一句话前面,但还没学会怎么跨过去。
他低声说:“我不知道。”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补了一句:
“但是我想画你。”
这下轮到我死机了。
金泰亨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合上画夹,转身就想走。
我一把抓住他的书包带:“你等一下。”
他僵住:“干嘛?”
我看着他的背影,耳朵居然也开始热。
我抓着他的书包带,没有立刻松手。
金泰亨背对着我,肩膀僵在那里,像刚才那句“但是我想画你”已经耗尽他一整晚的勇气。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继续走,风从天桥下面吹过来,把画夹边缘吹得轻轻响。
我看着那根被我抓住的书包带。“你知道很多做音乐的人从什么地方开始吗?”
他没有说话。
我说:“从,想让喜欢的人听见开始。”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空气像突然变薄了一点。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也想让你听见。”
金泰亨终于回头看我。
他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点发愣,像没听懂,又像听懂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平时总是先皱眉,先躲,先把话说得很硬,可这一秒,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