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羽翼洁白,在夕阳里泛著一层暖色的光,收拢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风吹过纸页。
“这地方变了不少。”坐在寸头左手边的一个瘦高个低声说。他手里也端著酒碗,但几乎没喝,碗沿抵在下唇上,说话时酒液微微晃动。
“上次的情报说布莱恩只是个普通空岛,人口不过两万出头,连正规军都没有。现在你看—那些长翅膀的,是卫兵吧?”
寸头没接话。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空椰酒,酒液寡淡,带著一股说不上来的、
类似青草的气息,不算难喝,但也没什么滋味。他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个情报是九年前的。”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张桌子的人能听见。
“当时派来追露娜利亚族的那批人,就是在这附近失踪的,所有特工,一个没回去。总部用归还”定位了他们的死亡地点一就在这座岛往西不到二十里的云海里。”
瘦高个放下酒碗。
“所以上头才让我们来。黄金之国的传言一出来,正好是个由头。”
寸头点了下头。
“这几天转下来,能確定几件事。”
他压低声音,其余六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第一,这座岛確实被整合过了。不止布莱恩,旁边的卢比亚,还有前面那三座小岛——卡姆、特拉、黑文洛克一全在一个叫天国”的势力底下。第二,那些长翅膀的卫兵不是摆设。他们身上有见闻色的气息,而且不弱。第他顿住,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第三,那个叫莎莉叶的“神”,翅膀不对劲。”
瘦高个眼神一紧。
“黑的?”
“没看见。她翅膀上涂了东西。但涂得再厚,有些东西藏不住。”
寸头的手指仍在桌面上叩著,一下,又一下。
“她走路的时候,翼尖拖地的弧度,和普通空岛人不一样。普通空岛人的翅膀是装饰,掛在背上,走路时几乎不动。她的翅膀会隨著步伐微微调整角度—
那是活翅膀才有的本能反应。
就像一个人如果从小长著尾巴,就算把尾巴藏进裤子里,走路时尾椎骨也会下意识地摆动。”
桌面上沉默了一阵。
“所以那个露娜利亚人,就是她?”坐在最边上的一个矮壮特工问。
“不一定。”寸头摇头,“当年失踪的那批特工,追的不是她。是另一个。
但那个莎莉叶既然也是露娜利亚族,就一定和那个男性有关联。
找到她,就能找到另一个。找到另一个,当年的任务就能画上句號。”
说完,他端起酒碗,將碗底那点寡淡的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酒馆门口的光线暗了下来,贝灯的光被来人的身体挡住,在地面上投下几道长长的影子。
寸头放下酒碗,视线越过碗沿,落在门口那几个人身上。
白色的翅膀,罗马常服,腰间配著长剑,剑鞘上嵌著几枚贝,一共六个,並排站在酒馆门口,翅膀收拢,將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酒馆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静。
那些正在喝酒的空岛人放下碗,悄悄起身,贴著墙根从侧门溜了出去。
老板缩在柜檯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寸头没有动。他仍旧坐著,碗搁在桌上,手指鬆鬆地搭在碗沿。其余六个特工也没有动,但他们的肩膀不约而同地绷紧了。
“几位。”领头那个羽人天兵开口,声音不卑不亢,“莎莉叶神请你们走一趟。”
寸头抬起眼,看著那个羽人天兵。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极淡的、喝酒后残留的鬆弛。
“莎莉叶神?”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
“我们犯了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