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合情合理,毕竟是设在卧室这样私密地方的监控。
但阿斯里安的感觉并没有好到哪去,他不知道多诺万是否也看到了他睡着前发生的那些事,哪怕他算是“受害者”,但也足够让他羞窘。
他更不知道的是,多诺万是故意的。
故意装睡,故意在他醒后带他不认识的人过来,故意现在才告诉他有监控的事,故意欣赏他羞窘不知所措的模样。
多诺万欣赏阿斯里安脸红的样子差不多了,才给了旁边恭敬等候的杰瑞德一个眼神。
杰瑞德立刻站出来对阿斯里安说:“少将,刚刚我们调查了一下克莱尔,发现了一些事。”
谈起正事,阿斯里安神经一紧,从之前的情绪中迅速抽离,问道:“什么事?”
杰瑞德微微一笑:“他应该是和最近武器采购案的激烈竞争有关,他背后的指使者意图通过之前的爆炸案您被牵连的事和今天的事打压您的家族,从而使之相关联的军工企业失去资格。”
阿斯里安不由追问:“是找到切实的证据了吗?”
这对他颇为重要,之前调查委员会停止对他的调查并非已经认定了他的无罪,而是因为皇帝陛下的一句话,因为他和多诺万的婚约。
杰瑞德在阿斯里安的目光下摇了摇头:“很遗憾,还没有。”
“不过,”杰瑞德眨眨眼,“这并不重要,亲王殿下已经有了对策。”
阿斯里安的视线又移向了多诺万,期待他答疑解惑。
多诺万翘了翘嘴角,说:“正常来说,应该先有证据再有定论。但在权力叙事下,也可以先有定论再有证据。”
他看着阿斯里安:“会有人为我们想要的定论提供证据。”
第33章调令到他的身边
阿斯里安被安排在行宫住了下来,但多诺万并没有让阿斯里安和自己睡在同一间房。并非是他不想,而是还不到时机。一是皇帝胡因赛德还在密切关注着这里,二是刚订婚就睡在一起对阿斯里安的名声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阿斯里安的房间就在他的房间的隔壁,甚至按照两间套房的布局来说,他们卧室之间仅仅隔着一面墙。
阿斯里安并没有拒绝留下来,他隐约感觉多诺万似乎并不排斥他,尽管多诺万仍未对这些年拒绝见他的事作出解释。
或许当年的事另有隐情?或许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他所不知道的误会。
夜晚整个行宫都安静极了,阿斯里安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轻轻捂住自己的心口。那里的心脏平静地跳动着,是这些年未有过的安宁。
八年前,在多诺万最初被送往首都温瑞尔治疗时,他一直陪伴在侧。那时的多诺万深陷昏迷,性命堪忧。他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刻多诺万撑不下去。
当时的他也深受重伤,即使接受过治疗,状况没好到哪去,只不过刚能行动而已。
他深知如果不是多诺万,他早就死在了荒星上,即使没有死在那些追杀者手里,也无法独自在荒星本土生物的威胁下存活。他也清楚,如果不是多诺万非要带着他保护他,当时尚有余力的多诺万也不会伤到如今的地步。
守着昏迷不醒仍在危险中的多诺万,他心中的愧疚和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自虐般不眠不休地等在多诺万的治疗仓外,接连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全靠营养针剂支撑。
然而在多诺万好转清醒过来之前,多诺万的皇室身份先被发现,立刻被转移到了皇室专属的治疗机构,而他被隔绝在外,不得探视。
阿斯里安长叹一口气,望向天花板上流光溢彩的珠宝吊灯,绚丽的流光旋转,带着他的记忆在时间长河中流淌。
自从多诺万被皇室带走后就失去了消息,他多方打探也都被一句“皇室机密”直接毫不留情地拒绝。
直到三个多月后,皇室公布找回了失踪许久的皇帝亲子,多诺万被封为亲王。
他的母亲拉文纳大惊失色,当即赶往温瑞尔。
她之前只以为多诺万是普通皇室成员,那样即使多诺万恢复身份,也会看在他自己根基还不稳上继续交好索恩维拉家族。
但现在,多诺万竟然成为了帝国亲王,那么曾经给阿斯里安当特别助理的经历就纯粹成了屈辱,他也丝毫不会顾忌是否会得罪大贵族,因为皇室嫡系的权力完全凌驾于贵族之上。
对于母亲的忧虑,阿斯里安并不认同。
他仍记得他和多诺万相处的一点一滴,仍记得那些他们亲密无间的细节,甚至这次他能活下来也全靠多诺万拼死相护,他不相信仅仅是身份的改变,就会让多诺万舍去他们曾经的情谊。
然而当他试图前往伊瑟里昂宫探望多诺万时,却被侍从以亲王殿下需要静养的理由拒之门外。
他忧心多诺万的伤势,最后还是他的母亲拉文纳打探到了亲王殿下已无大碍,这才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他没有放弃去见多诺万的想法,可之后数月,他多次去伊瑟里昂宫求见,却次次都被拒绝。
直到某次,一个侍从实在不忍心看他再白费功夫,落寞而归,才透露出一点消息:亲王殿下并不想见到他。
多诺万并不想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