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大学图书馆军事区的银杏叶已经从金黄转为了焦褐。
伊莎贝拉·冯·奥古斯都坐在靠窗的阅览桌前,面前摊着三本战术推演教材和那本墨绿色封面的笔记本。
她穿了一件浅紫色的高领羊绒衫,柔紫色长发用一根银色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
辫尾那枚紫色圣晶坠换到了左手腕上,串在一条极细的银色手链上,翻书页时轻轻碰击桌面。
自从皇后以"指导皇女战术理论"的名义让李维进宫辅导,至今已有七天。这七天里她在这张桌子前坐了七个下午,每天都不缺席。
第一天,李维给她讲了分散部署与集中突破的变量组合。
第二天,她在自己做的推演题里找到了他方法中的三个衍生变体,他看完后说了一句"很好"。
那两个字让她的琥珀色眼睛亮了一整个傍晚。
第三天,她问了他关于色孽使徒那晚的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它怀里抱着一个人。我当时只想到了怎么把她救下来。"第四天,她带来了一本手抄的边境战役案例集,封面盖着"机密"字样的紫色火漆。
第五天,她开始在他讲完之后主动追问"如果敌方增援比预期早到五分钟怎么办",他听完后看了她一眼,说"你开始用指挥官的思维想问题了"。
第六天她整晚都在回味那句话。
今天是第七天。
每次辅导结束她抱着教材走回寝殿时步伐都会比平时轻快。那本墨绿色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晚上温习完功课后会侧过身对着它发呆好一会儿。
今天她把昨天的边境战役档案从包里取出来放在桌上,翻开笔记本到一张空白推演纸,在左上角画了一个蓝色三角,又在右下角画了一个红色菱形。
"学长,"她没有抬头,"如果敌军已经在正面布置了三层火力网,但不清楚侧翼的薄弱点在哪里,你会怎么判断?"
李维放下档案。伊莎贝拉的笔尖在蓝三角上反复描摹着同一个轮廓,已经描了将近五遍。
"先派一个三人侦察组试探右翼。不是真正进攻,是迫使对方调动预备队。预备队的调动方向会暴露火力网的薄弱点。"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在纸上画了一条虚线,"如果对方不从右翼调兵,就从左翼再试一次。两次侦察之间间隔不能少于三分钟,太短对方会判断出你在试探。"
伊莎贝拉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近距离下与他的灰蓝色眼睛对视了不到一秒,然后迅速移回到纸上。
每次与他对视,心跳就会快到她担心隔着桌子都能被听见。
"我记一下。"她低头飞快地写着。写完后合上笔记本。
"今天的辅导到这儿?"
伊莎贝拉站起来,将档案和笔记本摞在一起抱在怀里,从羊绒衫口袋里取出一个银色信封放在他面前。
"母亲让我转交的。今晚她在寝宫设宴,请你和海伦娜大法官赏光出席。她说最近帝都政局有些变化,需要和大法官谈谈。"
银色信封上盖着紫色圣晶火漆。李维拿起信封,手指在火漆上停顿了半秒。
"我会联系母亲。"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回寝殿。沿着图书馆侧廊绕到后楼梯,穿过连接皇宫东翼的封闭廊桥,用紫色圣晶手链打开了尽头那扇暗门。
密室里铺着深紫色天鹅绒软垫的矮凳正对着紫晶观察窗。窗外是一幅挂毯的背面,从这里看出去,整间小餐厅一览无余。
今天下午,母亲在这间密室里跟她说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话。
"今晚我要和海伦娜·冯·奥德里奇谈同盟的事。你要做的只有一件:看。从头看到尾。"
"母亲,你打算给她什么?"
"东境矿区,摄政否决权。"母亲顿了一下,"如果谈判走到那一步,还有我自己。"
然后母亲告诉了她李维体内那颗诅咒核心的事。
色孽使徒植入的,血欲诅咒,色孽领域最高级别的欲望诅咒。
发作时需要在欲望冲击淹没理智之前完成性结合,和他母亲。
否则灵魂崩塌,成为信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