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母亲顿了一下——"剧团那边——有点事。”
“什么事?”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灯笼房——有人在那儿等我。我去一趟就回来。”
灯笼房——剧团的排练厅。谁在那里等她?我不需要问——我知道了。
“我去。"我说。"我去接你。”
“不用——”
“我去。"我挂了电话。
灯笼房
从家到剧团的步行大约十五分钟。
走到一半的时候——路灯亮了。
橘黄色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串拉长的影子。
我没有跑——但我走得很快。
我知道母亲说的是"有人等我"——我知道那个人是陈晨。
以前我都是坐在屏幕前看——看那些已经发生过、无法改变的过去。
但这一次——时间正在进行——我可以去。
前面就是剧团。那栋老旧的二层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已经有些剥落了。二楼亮着灯——灯笼房的灯——暖黄色的。
二楼的灯亮着——门半掩着——我从门缝里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排练厅里堆着半成品的灯笼——竹篾、红绸、金线——散了一地。
墙上挂着几盏做好的——圆形的——糊着红纸——金线描着边——在灯光下透出柔和的光晕。
母亲站在房间靠里的位置——穿着灰色羽绒服。
她的背影笔直——和视频里一样——但这一次——我能看到她的呼吸——肩膀微微起伏——频率有些快。
陈晨站在她对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盏做了一半的灯笼——红色的——在手指间转着——漫不经心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母亲的声音——和光盘里一样——疲惫的。
“不干什么。"陈晨说——"就是想你了。过年了——过来看看你。”
母亲没有说话。
“你瘦了。"陈晨说。
“你走。"母亲说。
“别这么说话——”
“你走——”
掀桌·"还让不让人活了”
母亲没有等他离开——也没有再多说。她伸手——抓住了身边的一张折叠桌——上面摆着几盏做好的灯笼和颜料——用力一掀——
桌子翻了。
铁制的折叠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砰——砸在地板上——灯笼滚了一地——颜料瓶摔碎了——红色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