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
我用力甩开了那只手。
力气很大——大到我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像在空气中抽了一鞭子。
她的身体随着我的动作晃了一下。
手被打到一边——在半空中僵住了。
像一个被打断的动作。
停在一半。
不知道该收回去。
还是该继续伸着。
塑料袋掉在地上。
云南白药的瓶子从袋子里滚出来——白色的小瓶子。
在雪地上滚了两圈——骨碌骨碌——停下来。
瓶身上沾了雪。
我低头看着它。
白色的塑料在雪地上几乎看不清。
混在一起了。
只有瓶盖的深蓝色让它稍微显眼一点。
深蓝色的盖子上也沾了雪。
白色的。
母亲站在雪地里。
没有动。
手还僵在半空中。
保持着被我甩开前的姿势。
雪花落在她的手臂上。
落在她的围巾上。
落在她的头发上。
她没有去拂。
没有抖。
她只是那样站着。
像一尊正在被雪覆盖的雕塑。
雪在她的肩膀上越积越厚。
她的头顶——头发上——也开始发白。
像一个正在变老的过程。
加速的。
我转身。快步走进楼里。
楼道的玻璃门在身后弹回去。
发出砰的一声——门框震动了一下。
我没有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