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很大声。
那声音在河面上传得很远。
旁边还有一个人——一个男的。也在游泳。游到我们旁边。停下来。他叫了她一声——"凤兰。”
她答应了一声。笑着跟他说了几句话。那个人是谁?我记不清他的脸了。只记得他戴着泳帽。蓝色的。
后来我学会了游泳。她坐在岸上看着我。我游到河中间去了。她在岸上喊——"别游太远!”
我没听。继续往远处游。
那时候她多大?三十出头。比现在的我还年轻。
她坐在岸上。
阳光照着她湿漉漉的头发。
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
她弯下腰去拧头发上的水——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的项链。
吊坠很小。
是一朵花。
什么花?
不知道。
只记得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我走了很久。
走到大堤的尽头。
前面是铁路桥。
铁轨架在高高的桥墩上。
水泥桥墩上长了一层青苔——深绿色的。
在灰白的水泥上像是泼上去的颜色。
一列火车轰隆隆地开过来。
桥在震动。
脚下的水泥地在发抖。
声音很大——大到能把脑子里的声音全部盖住。
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况且况且况且——越来越快。
像是什么东西在加速奔跑。
我站在那里。
靠着栏杆。
看着火车一节一节地从面前驶过。
车厢里有灯光。
黄黄的。
有人坐在窗边。
看手机。
发呆。
靠着窗睡觉。
那些人在灯光里——像是一幅一幅移动的相框。
从我面前经过。
没有一张脸是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