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电视关了。
遥控器放在茶几上。
塑料和玻璃的碰撞声——短促的。
她抬起头——看向镜头。
她的眼神碰到了镜头。
但她没有对镜头说话。
她是对着镜头后面那个人说的。
“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那个人没有回答。画面里只有她一个声音在空气里扩散。消散。
母亲也没有等答案。
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她用了半辈子的手——骨节粗大。
皮肤粗糙。
无名指上有一道深褐色的老茧——常年握笔留下的。
她用拇指来回摩挲着那道老茧。
动作很慢。
像在摸一件东西的纹路。
日光灯从头顶照下来——在她的手指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指缝间的阴影交错着。
然后她笑了——嘴角动了一下。
不算笑。
只是一个表情——像是在对自己说——你问这些问题有什么用呢。
问有什么用。
那个微笑在她的嘴角停留了不到两秒。
然后消失了。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了。
她坐在那里。
在安静里。
一动不动。
冰箱在厨房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一阵一阵的。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心跳。
暖气片里的水在管道里流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翻滚。
视频继续播放着——摄像机没有关——红色的指示灯一直亮着。
母亲一直坐在那里。
像一座在时间里凝固的雕像。
她的呼吸很轻——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