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来的折痕。
放回枕头下面。
闭上眼睛。
但仍然能感觉到它在那里——隔着一层枕芯和一层枕套。
像一颗埋在地下的地雷。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炸——但它一直在那里。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在灰暗的光线中隐约可见。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我在那条河床里漂流了很久。没有方向。也没有岸。
楼下传来一声狗叫。
远远的。
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进来的。
然后又是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那种安静是有重量的——压在胸口上。
让人喘不过气。
我只能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
一下。
在黑暗里敲着。
我合上笔记本把它塞进抽屉深处。
上面压了几本一个学期也没翻开过的教材——书脊在手指下凉凉的——纸的粗糙触感。
然后我关掉台灯——房间陷入黑暗。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是对面楼某个还亮着灯的窗口——在窗帘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像一把极窄的刀。
那道光在窗帘上静静地横着——不移动——不消失。
对面的人还没有睡。
和我一样。
我在黑暗中躺了好久都没能入睡。
床垫的海绵在身下慢慢适应我的体温——先是凉——然后温热——然后分不清是体温还是室温。
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什么时候转累了停下来我也不知道。
妈。
我有事。
很多事。
那些事像罐头里的沙丁鱼——密密地挤在一起——没有空隙——塞得满满的——盖子一打开——它们就会涌出来。
但盖子还没有打开。
我还没有准备好打开那个盖子。
但那个字堵在我喉咙里——不能咽。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