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没有马上开走。她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我。车里的灯是暗的。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走进小区大门。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她在看我。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母亲坐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
“回来了?”
我说嗯。
“去哪儿了?”
“跟王伟超他们吃饭。”
她没有说话。盯着电视屏幕。屏幕上在播一个什么电视剧。一个女演员在哭。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牛秀琴送你回来的?”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楼下那车——我认得。”
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站起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你以后少跟她来往。”
我说知道了。
然后她去睡了。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卧室的门关上了。咔哒一声。
我坐在客厅里。电视还在响。那个女演员还在哭。但我听不到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没有开灯。
我坐在黑暗中。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我知道牛秀琴在试探我。
我也知道——她不会就这样算了。
那个盘里的东西——她比谁都清楚有多重要。
我不能让它回到她手里。
我拉开抽屉。在几本书下面,那个深红色的保密盘安静地躺着。
我拿起它。握在手里。
那个深红色的小东西被我的手掌焐热了。塑料壳上的棱角硌着掌心的肉。
我握着它。握了很久。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砰。砰。砰砰。
但我没有听到。
我只听到了那句话——
“那个盘——你没动吧?”
我说没有。
我在撒谎。
而那是一个我永远无法收回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