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口——冷风灌进领口——没有立刻进去。
羊毛围巾。粉色康乃馨。我没买。她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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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洋海啸的消息是在12月26号那天看到的。
电视上、报纸上、同学们嘴里——全是这个话题。
十几万人遇难。
画面里——海水退去又涌回来——把一切卷走。
宿舍走廊的角落里——有人围在电视机前——画面反复播放——浪墙、废墟、倒掉的棕榈树——像一场拍不完的电影。
呆逼们在宿舍讨论——"成龙大哥不是在马尔代夫嘛——咋没淹死丫挺的——”
我没参与。
陈瑶说要去捐款——问我去不去。我说不去。她看着我——"为啥?”
“不想去。”
“你是不是冷血?”
我没有回答。她看了我一会儿——转身走了。
操场上——我们走了一圈,谁都没说话。
阳光没有温度——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单调而均匀——咯吱——咯吱——像在嚼什么硬东西。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
她在旁边——步子比我的小——走得比我快一点——好像在赶路。她没有回头看我——一次也没有。
但我没有追。
***
后来李阙如告诉我一件事。
那天我去他家吃饭——老贺在厨房忙——他坐在客厅里剥花生——一边剥一边跟我聊天。
花生壳在他手里咔嚓咔嚓地响——裂开了——红色的花生衣碎片落了一桌。
他剥花生的动作很利索——拇指和食指一捏——壳就裂成两半——花生米弹出来——落在碗里——叮的一声。
“你知道陈晨那保时捷——是谁给买的吗?”
“——他爸?”
“他爸?"李阙如笑了一声——"他爸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他大伯。”
“陈建国?”
“对——平阳那一片——做钢材生意的——有钱得不行——"他把剥好的花生米丢进碗里——拍了拍手——"陈晨那小子——命好——一家子都围着他转——”
我剥花生的手慢了下来。花生壳在手指间裂开——但花生米掉到了桌上——滚了一下——停在桌边。我没有去捡。
“——他大伯——和建宇公司——有关系不?”
李阙如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我不知道"——而是"你怎么知道的"——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一道门缝开了一条又迅速合上——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有。建宇的大股东之一——就是他大伯。”
我点了点头——没再问。
把桌上那颗花生米捡起来——剥了皮——放进嘴里嚼。
花生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有点苦——但更多的是油香——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建宇公司的大股东是陈建国——梁致远是建宇的副总——陈建军是陈建国的弟弟——文体局局长——牛秀琴是陈建军的"人"——她脖子上有被人掐过的痕迹——她的电脑里有加密的隐藏分区。
链条——在我眼前——一节一节——正在连起来。
我低头剥花生——手很稳——但心里——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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