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沈艳茹。手机号。没有头衔。
“你胳膊好了啊?”
陈晨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好了。”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然后恢复了。车窗摇了上去。保时捷启动——低沉的声音——开走了。
大波在旁边吹了一声口哨——"一看就是个衙内。"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咱啥时候也能混上一辆。”
我没有接话。把纸条折好——放进兜里。
***
平安夜。
排练结束后——Livehouse还没开门。
我站在门口——拿出手机。
手指冻得发僵——按了几次才按准解锁键。
门口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在雪地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嘭的一声——然后是一阵细碎的噼啪声——在寒冷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翻到"妈"。
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一下——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
我眯了一下眼——拇指压在拨号键上——能感觉到按键下面的微动开关——悬而未决的位置——再往下一点就是接通。
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每一声嘟都像一个被拉长的橡皮筋——绷紧了——在断与不断之间。
“林林?”
她的声音——沙哑了一点——但语气和往常一样。
听筒里能听到她那边电视的声音——春晚的彩排报道——主持人说着什么喜庆的话——隔着电话线——模模糊糊的。
“妈——生日快乐。”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能记着妈就知足了——还买啥礼物——花那冤枉钱。”
“没买——”
“算了——你不是记得呢吗——再挑挑也行。”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感冒了?”
“有点小感冒——没啥事。”
“吃药了没?”
“吃了。”
又是一阵沉默。
圣诞歌在身后的Livehouse里隐隐传出来——铃儿响叮当——一遍一遍地循环。
我站在门口——手机贴在耳朵上——她的呼吸声在电流里变得很轻——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像烟一样。
“妈——”
“嗯?”
“——没事。你早点睡。”
“你也别太晚——挂了。”
我放下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4分17秒。
Livehouse里传来调音的声音。有人在笑。热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