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说著,棚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拖拽重物的摩擦声。
接著,一个略显尖锐的嗓音响起:
“轻点!死沉死沉的!早跟你说这差事晦气,偏摊到我头上!”
另一个声音赔笑:“三哥,消消气,这不也是帮里交代的差事嘛……好歹沾点亲,送最后一程……”
“我呸!”先前那声音骂得更响,“瘦猴那烂人,活著时候除了坑蒙拐骗拖累人,还会什么?死了倒好,清净!”
“咱们是远得不能再远的房头,早八辈子不走动了!”
“要不是帮里管事发了话,嫌这晦气东西丟在营房碍眼,谁耐烦管他?”
棚子里不少人被这动静吸引,探头往外看。
严崢抬眼望去。
只见棚子外石板路上,两个穿著深灰短褂的汉子,正拖著一架板车。
板车上盖著张破草蓆,蓆子下凸出个长条状轮廓,看著不似全尸,倒像胡乱堆了些零碎。
前面拉车的是个年轻帮閒,一脸苦相。
后面推车骂骂咧咧的,是个三十左右的汉子,脸颊瘦削,眉眼油滑。
脖间还系了条汗巾,正是那林娘子的帮閒——侯三。
板车停在棚子外不远处的阴沟边。
侯三叉著腰,四下扫了扫,目光掠过棚內,在严崢这桌上顿了顿。
但很快又挪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冲那年轻帮閒道:“就这儿吧。麻利点,把这些破烂烧了埋了,赶紧完事!”
年轻帮閒应著,掀开草蓆。
蓆子下露出的,並非完整尸身。
而是几截焦黑扭曲的残骸,胡乱裹在一件短褂里。
最显眼的,是半条烧得炭化的小臂,和勉强能看出轮廓的骨盆。
焦臭混杂秽气,瀰漫开来。
棚子里响起几声低低的惊疑。
牛石头见此一幕,眼睛瞪圆。
“啪嗒!”
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脸色微微发白,盯著那堆焦黑残骸,嘴唇哆嗦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又飞快放下。
一旁的严崢眸光微凝,落在那些焦骸上。
这堆东西……不对劲。
那日他亲眼所见,瘦猴的头颅被尸虺子甩入江中。
而剩下的身躯,是被黑水火彻底焚化,理应拼凑不出这般模样。
是谁?
在事后去了现场,收集了这些残渣,又特意裹上衣服,弄成这副样子。
还通过帮里的关係,让侯三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