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石头走在严崢身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安静的灰墙小院,忍不住感嘆:“崢哥,马爷和小马哥住这儿,可真比那破棚子强太多了!”
严崢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先去我那儿,把东西放下。”
“崢哥你那儿?”牛石头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哦对!巡江手的单间!”
两人提著大包小包,转向水鬼房附近。
这片区域边缘,果然新辟出了一排相对齐整的矮屋,每间门上掛著编號木牌。
严崢的居所在最外侧,门牌上写著“丙字七號”。
掏出钥匙,开门进去,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但比水鬼房通铺强了太多。
四壁平整,刷了层薄薄的白堊,地面是夯实的三合土。
一床,一桌,一椅,虽简陋,却都是新的。
还有一扇小窗,糊著窗纸。
“我的天……”牛石头把怀里抱著的被褥放下,四下打量,嘖嘖称奇,
“这就是巡江手的雅舍?真宽敞!还有窗!”
严崢將採购的碗罐等物归置好,铺上新被褥。
屋子顿时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凑合能住。”严崢扫视一圈,还算满意。
比起之前的通铺,这里至少乾净,也方便他私下修炼。
两人手脚麻利,很快收拾停当。
“走,”严崢拍拍手,“找九哥喝酒去。”
“好嘞!”牛石头咧开嘴,笑容满面。
跟著崢哥,这一天见了太多世面,他心里满是兴奋与踏实。
隨后,两人出了司所后巷,回到码头区,与李九碰头。
时辰已过午时,天色依旧青灰,铅云低垂,不见日头。
忘川江面涌起的雾气,贴著地面缓缓流淌。
泊位东头的老刘摊子,就支在离江边三十步开外的石坪上。
几根毛竹撑起个油布棚,四面漏风,却因常年烟火熏燎,棚布油黑髮亮,反倒比那些新棚子多了几分暖意。
此时虽不是饭点,棚下也已坐了四五桌人。
多是刚核销完上午劳役的力役,或轮休的码头帮閒。
他们端著陶碗,扒拉著碗里稀薄的阴粮粥。
偶尔夹一筷子咸菜疙瘩,就著滚烫的杂粮饼子,填著肚子。
严崢三人走进棚子时,喧闹声霎时低了几分。
几道目光投来,落在严崢那身深青劲装上,又飞快移开。
正在灶前忙活的老刘,是个五十来岁的乾瘦汉子,繫著油渍麻花的围裙。
他抬眼一瞅,脸上立刻堆起笑,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迎上来。
“严爷!李头目!石头兄弟!快里边请!”
老刘嗓门洪亮,眼神却活络。
他先把三人引到靠里一张稍乾净的桌子,又扯下肩上抹布,將桌面用力擦了两遍。
“严爷今日高升,可是咱们这片的大喜事!李头目也重新出山,石头兄弟跟著沾光!”
老刘嘴皮子利索,“三位想吃点啥?阴羊锅子正燉得烂糊,火候刚好!再来一壶刚温好的忘川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