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乐怡气笑了。
她不知道那几个女生是蠢,以己度人觉得她也想不到是谁锁的门,还是觉得她不敢找老师打报告,所以这么肆无忌惮。
哦,可能是后者。
她记得美国的学生被欺负了,好像不大会选择告诉老师,因为这会被人看不起,觉得他她软弱没种。
而且当他们被欺负后选择告密,会面临更严重的报复。
所以很多人倾向于自己解决,但这带来的后果,往往和告密带来的结果不相上下,依然是更严重的霸凌。
除非被欺负的人身体能变得更强壮,性格也变得更强势。
但这样的改变,并非一朝一夕能带来的,于是很多开学就被盯上霸凌的学生,会度过非常痛苦的高中生涯。
因此,杨乐怡不是很理解他们的忍让,反正殊途同归,不如把事情闹大,这样就算自己被欺负,也能拉个垫背的。
至于那几个女生,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把杨乐怡锁在更衣室,原因很简单。
后一个问题,答案和种族歧视肯定脱不开关系,在白人多的学校里,有色人种一直都是被霸凌的主要对象。
体育课上杨乐怡也注意到,另一个班的黑人女生,一直在讨好班上其他同学,但那些学生依然会拿她取乐。
杨乐怡班上的女生没有明目张胆地欺负她,可能是不清楚她的路数。
一个人的行为习惯,会暴露很多信息。
习惯低着头缩着肩走路的人,往往胆子比较小,性格懦弱。反之习惯昂首挺胸的,大多自信心强,性格也比较刚硬。
杨乐怡是后者,而且在被暗暗排挤的时候,她不会自我怀疑,泰然自若得好像不是她们排挤她,而是她在反向排挤她们。
如此一来,就算她是亚裔,看起来也并不健壮,好惹。
杨乐怡
,这是最后一节体育课,算上淋浴时间,现在已经放学半小时,学校里的学生差不多走空了。
今天不会再有人来更衣室,课前,杨乐怡都出不去。不出意外,晚上
已经是九月中下旬,纽约开始降温,更衣室里没有暖气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她在这里呆一晚肯定要生病。
更难得的是,她们的体育老师似乎有急事,今天早早就走了。同时她把钥匙留了下来,嘱咐最后走的同学锁门,并将钥匙送到她办公室。
所以班上同学,谁都可能拿到钥匙,谁都可能成为锁门的那个人。
这时候还没有监控,就算明天有上体育课的班级学生给杨乐怡作证,她是被人为锁在更衣室,也很难查出是谁干的。
如果锁门的人够聪明,今天不还钥匙(反正老师已经下班),隔天还能早点来学校把更衣室的门打开,再把钥匙挂在门把手上。
就能彻底解决后续问题,这样唯一能证明杨乐怡被霸凌的证据也消失了,她想诉苦也无门。
最终,这件事只会有两个结果。
一是杨乐怡到处说自己是被锁在更衣室的,但因为没有证据,她会被老师当成过度敏感。在同学眼中,她重复诉说的次数越多,越会显得她无能为力。
然后她会被打上,纸老虎,可欺负的标签。
二则是杨乐怡忍下这件事,这更说明她性格懦弱,下周再上体育课,等待她的就不会再是这样的暗暗排挤。
她会和隔壁班的黑人女生一样,被人呼来唤去,取笑逗乐。
杨乐怡站在更衣室里,四周逡巡一圈,更衣室里有窗户,但很高,接近天花板。也很小,无法彻底打开,只能推开一条缝通风。
她倒是能用书包将玻璃砸破,但没有工具处理残留的碎玻璃,勉强爬出去肯定会受伤。
于是逡巡一圈后,杨乐怡目光又落到了门上。
她上前用力拉门把手,把手没反应,但能感觉到门在震动。
她转过身,回到储物柜中间,拖动长椅到门口,然后撸起袖子,弯腰双手握住长椅中段,将其举起,一下,又一下地砸向更衣室的门。
得益于她这一年的锻炼,力气和耐力都提高不少,否则她不一定能举得动长椅,更不用说把门砸开。
现在,她砸了四五下,门板就有松动。
杨乐怡放下长椅,退后几步,往前冲,抬起脚,踹在门板上。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