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在世,所求不过钱、权、名三样。
陈福生不算大富大贵,但有药铺在,他不会缺钱。他在同乡会任过协理,手上权力不小,这两年身体不济,才退下来只担任名誉顾问。
如今他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对钱权都看淡了,追求的只剩下名。
在唐人街,他威望不低,同乡之间发生摩擦,有他出面调停,事半功倍。
但他的威望,仅限同乡内部,如果发生摩擦的人有一方是开平、新会会馆的,他出面就没什么用了。
他开的也只是药铺,不像武馆,徒弟多,有威望。也不像那些做大生意的,能到处撒钱,说话谁都要听。
他不怀疑,在他死后,大家很快会忘记他。
也因为这样,听到杨乐怡对未来的描绘,他心动了。
陈福生长叹一声:“好吧,看在你诚心想学的份上,我可以找人问一问,但我不能保证会有武馆愿意收你。”
“谢叔公愿意帮我。”杨乐怡毫不犹豫,一句话把事情定下来。
……
陈福生在唐人街虽然不算顶有威望,但台山人内部,愿意给他面子的不少。
三天不到,他便给杨乐怡打电话,说伍氏洪拳馆的伍师傅想见她一面。
定好时间,杨乐怡便出门买了两盒点心。
等陈阿莲下班回来,又跟她说了声,隔天她去制衣厂请好假,母女俩便一起往披露街去。
到地方她们没进去,站在路口等着陈福生过来。
等了十来分钟,陈福生到了,见两人没有空手,他点点头说:“进去吧。”
伍氏洪拳馆位于披露街靠曼哈顿大桥的位置,除了馆内场地,他们在曼哈顿大桥下面也有一块空地练武。
他们这会去的,是武馆里面。
武馆门脸不大,说窄也合适,上面挂着写有“伍氏洪拳国术馆”几个大字。
从正门进入,里面是前厅,也可以说是练功区,面积三四十平,地板有些旧了,但很干净。靠里一面墙摆着方桌,上有香炉,供着关公像。
除了这些,厅里还有几个木人桩,七八个半大少年对着木桩,或站在空地练拳。
看到他们进来,年长些的跑过来打招呼,得知和师傅已经约好,连忙跑进后堂。等他再出来,就对几人可以进去了。
绕过一堵薄墙,几人到了伍师傅休息和会客的后堂。
面积同样不大,一张屏风分两边,外间靠墙放着一张长条案,下面是高几,左右各一张红木椅。
红木椅左右,又各有一排椅子。
他们进去时,伍师傅已经坐在里面。
伍师傅三十多岁的年纪,个头不高,短发,方脸,轮廓硬朗,皮肤略黑,双眼更显明亮锐利。
他只和陈福生寒暄了两句,便看向杨乐怡:“听说你想学拳,是为了升入高中后不被人欺负?”
“是。”
“不怕辛苦?”
“不怕。”
“好。”
“你愿意收我为徒吗?”杨乐怡问。
伍师傅摇头:“我不能收你。”
“伍师……”
陈阿莲着急开口,但刚出声就被杨乐怡按住。
伍师傅看在眼里,才话音一转:“我妻子愿意教你拳法,你愿意拜她为师吗?”
昨天接到陈福生的电话,杨乐怡就找人打听过伍氏洪拳馆。
洪拳最早由洪熙官创立,经过百年发展,支派众多,以虎爪、鹤拳、铁线拳为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