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5日,周日,下午两点十分。鸳阁画室。
盘腿窝在人体工学椅上,左腿叠右腿,右脚的脚趾在椅面边缘蜷起又张开。
数位屏的背光亮着,屏幕上还停着交稿前最后一版修图的历史记录——老城厢后巷那张跨页,肛交后精液从菊蕾淌出来的特写,为了调精液的白浊度反复改了四遍。
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是草莓味的,糖球被舌尖推到左边腮帮子顶出一个圆鼓鼓的包。
交稿是三天前的事。编辑的审核消息弹出来时我正趴在沙发上吃薯片,对话框里那行字让我把薯片碎渣全喷在靠垫上:
“这张图很有张力,就像亲身体会一样。你从哪买的灵感?”
当时心脏在胸腔里猛跳了三下。
不是怕被识破,是那种作案者被隔空拍了一下肩膀的刺激感。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五秒钟,然后打出四个字:“网上找的。”发送。
编辑回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
结果刚才那个大拇指的表情还在对话框里没凉透,屏幕右下角弹出银行的到账提醒。短信气泡是白色底的,黑色字体端端正正一行:
“您尾号28的账户于6月15日14:10转入人民币20,000。00元,余额:125000”
后面那一串数字还没看完,视网膜已经被前面那个“20,000”牢牢锁死。
棒棒糖从嘴唇间滑脱,在键盘边缘弹了一下,滚到手绘板的笔座上,沾了半颗糖球的草莓色糖霜留在回车键上。
画笔停在半空,指尖悬在触控环上方三厘米,保持着刚才准备修色稿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没看错吧。
目光把那串数字从左到右又扫了一遍。
一个2,后面四个0。
不是两千,是两万。
重新扫了一遍,手指同步比划着数零的个数,嘴唇无声地念出“个十百千万”——没错,0的个数对上了。
心脏从刚才的猛跳三下变成持续加速,血液从胸腔往四肢末端涌,脚趾在椅面上不受控地蜷成十个紧紧的结。
这个数字对于成人漫画单话稿费来说是破纪录的。
上一话只有一万二,这次直接涨了八千。
交这张稿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次的分镜张力远超之前的作品——但那是因为自己真的被操了。
被按在巷子里操。
被操屁眼操到失禁。
所以这笔钱不仅仅是钱,是“巷子里被操”折现了。
这个念头让心跳又快了一拍,大脑同时接收到骄傲和羞耻两种信号,脸上的表情管理直接宕机,呈现出来的是一种介于得意和心虚之间的、嘴角已经翘到颧骨但眉毛还在往下压的矛盾神情。
手动了。
画笔啪嗒一声扔在数位屏旁边,笔尖滚过屏幕划出一条随机的蓝色细线。
抓起手机的动作快到手指在桌面上磕了一下,食指指甲磕在木纹桌沿上磕出极脆的一声,但顾不上疼了。
解锁屏幕,打开通讯录,置顶联系人的头像——杨辉的半身照,公司年会上拍的,白衬衫,笑容温和——点进去,拨号。
听筒里传来第一声嘟。
我左脚脚跟在椅面上蹭了一下,足弓因为兴奋而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