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1日,周五,下午1:31。鸳阁二楼走廊。
我从阿鸳手里接过那只灰蓝色天鹅绒抱枕。
抱枕表面有一层极短的绒面,触感柔软的像刚晒过太阳的猫毛——这只抱枕我在客厅沙发上抱过无数次,窝在沙发角落追剧时垫腰、趴茶几上赶分镜稿时垫下巴、偶尔和杨辉抢遥控器时用来砸他。
现在它以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出现在我手里。
抱在怀里捏了三下。
第一下是左手食指和拇指夹住抱枕一角搓揉,第二下是右手掌心按在抱枕中央压下去一个凹陷,第三下是双手十指插进绒面里紧紧抓住边缘。
这三下捏完,我才组织好语言。
“阿鸳我——”喉咙发干,吞了口口水,“我只是在——浴室里——做瑜伽。”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时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阿鸳的弧线眼闪了一下,眼灯带中间那道蓝白色光条的亮度略微升高。
她的伺服电机在颈关节处发出一声极细微的低鸣——那是她正准备分析传感器数据时的标准状态。
“熙悦,您的生理数据在过去四十分钟内显示心率和呼吸率呈间歇性升高,骨盆底肌群活动频率也比平时增加了四倍。这不是瑜伽的体征。”
她说这番话时语气和报菜谱一模一样。平稳。温和。不带任何评判。但每个字拆开都让我想把自己塞进走廊地板缝里。
一股温热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锁骨窝那片刚才在快递员面前露过的皮肤现在红了第二遍,红意蔓延到耳垂,停在发际线边缘。
耳廓烫得好像刚从暖气片上拿下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监测这个了?”
“自从您昨天在画室打开那个牛皮纸箱之后。”
我张了张嘴。
合上。
又张开。
昨天在画室里拆箱、端详、把巨物托在掌心的整个过程——阿鸳全部都知道。
不是视觉监控,是生理数据。
她看不见画面,但她能读到我的心率、呼吸频率、骨盆底肌群的活动强度。
这些数据拼在一起,比我站在她面前亲口承认还要清晰。
怀里的抱枕被我掐出五道凹陷。沉默了三秒。
“……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您具体的视觉刺激内容我不清楚,因为画室没有安装视觉传感器。但您的生理反应曲线在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到三点四十二分之间呈持续上升趋势,我推测您在那段时间内正在接触某种高强度的视觉或触觉刺激源。”
三点十七分到三点四十二分。
昨天拆箱全程。
她的推测完全吻合。
我把抱枕往上移了几寸,下半张脸埋进绒布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杏眼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圈,卧蚕没了,因为眼睛瞪得太圆把卧蚕拉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