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半步,光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
“行啦,不逗你了。”
“真的?”
“真的。”我仰起头,冲他露出一个被冤枉后的无辜微笑,“你之前不是求饶了嘛。老婆才不忍心看老公太难受呢。”
阿鸳的万向轮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杨辉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被我扯歪的领口和领带,动作慌乱得像个考试作弊差点被抓的学生。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得眼睛弯成一弯月牙。
阿鸳滑进厨房,机械臂上托着一瓶新酱油。
她的面板上那双淡蓝色弧线眼闪烁了一下,看了看杨辉泛红的耳根,又看了看我得意洋洋的表情。
什么都没说,但那双月牙眼弯了一下。
“阿鸳。”我扬声说,语气恢复了正常,“我们上去换衣服,半小时后开饭。”
“明白了。晚餐会在6点50分准时上桌。”
我一把拉起杨辉的手,往楼梯方向走。
拖鞋没穿,光着双足踩在木地板上,脚底传来地暖微微的热度。
涂着浅豆沙色甲油的脚趾在每一级台阶上都蜷一下,足弓绷出的弧线被楼梯间的壁灯勾勒得格外纤细。
杨辉跟在我后面,脚步有些迟疑,估计还在平复呼吸。
到二楼走廊时他正要进衣帽间,我忽然停住脚步。
转身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补了一句。
声音放得极轻极轻,尾音带着一个细小的上扬,像把小钩子勾住他的耳膜往里拉:“对了老公——你还有半小时可以想怎么补偿我哦。”
杨辉僵在走廊上。
我已经推门进了衣帽间,关门前往外探出半个脑袋,冲他眨了眨右眼。
门合上的瞬间,我在门板后面无声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衣帽间的落地镜里映出自己一张笑得像偷到了糖吃的小孩的脸。
我低头拉了拉T恤领口——三颗扣子没系,锁骨和胸口全暴露在镜子里。
然后对着镜子用手扇了扇脸颊,自言自语的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半小时应该够他想出点有创意的方案吧……唔,我也得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