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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修整过后重新上路。灵远坐着新换的马车,行驶在队伍正中。
京兆尹骑马跟在后面,心里直发苦,公主在京郊遇袭,他身为京城治安主官,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此番恐怕乌纱帽难保,搞不好还要下狱问罪。
他觑了一眼不远处裴疏云。
公主孤身遇险,这位驸马爷只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有了难兄难弟,京兆尹心里顿生安慰
不过……想起公主漠然踩断匪首喉咙的一幕,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如此狠戾的公主,驸马爷不愿亲近,也是人之常情。
因剿匪耽误了不少时间,今日赶不回京城了,一行人只能在驿站住下。
灵远对此倒没什么所谓,唤人烧了热水洗尽血污,换了身干净衣裳,侍女拿着干棉巾,战战兢兢地替她绞着头发。
门被轻轻推开,裴疏云走了进来,对侍女道:“你先退下吧。”
他走到侍女原先站的地方,捡起棉巾,继续替她吸干发梢的水汽。
他动作轻柔仔细,一缕一缕,轻轻牵动着头皮,灵远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睛微微眯起。
裴疏云的表情柔和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长发终于干透。
灵远准备回房歇息,刚站起身,衣袖被一只手轻轻拉住。
抬头对上裴疏云的视线,他的眼神很深,低唤了一声:“公主。”
灵远安静地等待下文。
裴疏云望着她平湖似的眼睛,心绪复杂翻涌。自成婚以来,他从未尽到为人夫婿的责任,此番若不是他刻意冷落,她根本不会独自出京、身陷险境。
“今日种种,皆是臣的过错,还请公主恕罪。”
什么罪不罪的?灵远摇摇头:“没关系。”
她只想快点回去睡觉,拽了拽自己的袖子,没拽动,只能又抬眼看他。
“长乐,我……”想起白日发生事,后怕悬得心口发疼,裴疏云喉结滚动,哑着声:“是我错了,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灵远抿了抿唇。
她是带着目的前来应劫的,这里是幻境,她没有必要当真,更没有必要生气。
她轻一点头,同时手上发力,总算将袖子拽了回来。
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她眉眼舒展,转身就想走。
下一瞬,身子一轻,整个人被裴疏云拦腰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