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想对那些人笑一下,但他看见他们的脸,那些刚才还在笑的脸,此刻全白了。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不明白,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让那些狗安静下来而已。
从那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能感觉到。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变了,以前是笑着的,现在不笑了,就算笑,也是那种很勉强的笑,他们不再抱他了,不再逗他了,不再用那种让他觉得安心的声音和他说话了。
他偶尔会被那个女人抱出去晒太阳,但每次出去,那些人就会远远地躲开,有的转身走了,有的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有的把他当成空气,从他身边走过去,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那个女人见到这种情况,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他脸上,温热的,咸的。那是眼泪。
他不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哭,但他知道,她哭了,他心里就很难受。
后来他开始习惯那些人的眼神,习惯他们躲着他,习惯他们假装没看见他。
他缩在那个女人的怀里,把脸埋在她胸口,不去看那些人,他想,只要妈妈还在,就好了。
再之后,中间有些记忆,开始变得零碎、混乱。
好像有人把他从父母身边夺了走,他感觉到很痛苦、很混乱,但那些时间里,他大多都是在睡觉、在昏迷,许许多多的事,都记不太清。
随后他慢慢清醒过来,然后……看见了那座木屋。
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
他被那个女人抱着,站在木屋前面,那个男人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包袱,低着头,不说话。
“小野。”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在发抖:“你……你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他抬起头,看着她。“为什么?”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妈妈会来看你的。”她说:“妈妈每天都来看你。”
他看着她,又看看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还是低着头,不说话,他又看看那座木屋,门是关着的,窗户是封死的,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想进去。
他不想待在那个黑漆漆的屋子里,他想和妈妈在一起,想和爸爸在一起,想回家,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看见那个女人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快要掉下来了。
他不想让她哭。
所以他点了点头。
那个女人把他放在地上,蹲下来,帮他整了整衣领。
“小野乖。”
她声音很轻很柔:“妈妈很快就会来接你的。”
她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那个男人跟着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钟镇野看见了……那个男人的眼眶也是红的。
他们走了。
他一个人站在木屋前面,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