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影
金光从慧明掌心涌出,将那个模糊的影子笼罩在里面。
那光芒并不刺眼,它穿透了那个影子的轮廓,在她身后投下一片淡淡的光晕。
然后,那片光晕开始变化了。
一开始只是明暗的闪烁,接着,那些明暗开始聚拢、成形、有了轮廓,最后变成了……
画面。
就像被投影在墙上的幻灯片一样,那些画面从金光里浮现出来,一帧一帧地,在那个影子的身后缓缓展开。
第一幅画面是在祠堂里。
和现在这座破败的祠堂不同,画面里的祠堂是刚翻新的,供桌上摆满了祭品,香炉里插着密密麻麻的香,青烟袅袅地升上去,在房梁下面聚成一层薄薄的雾。
供桌前面跪着满满一屋子的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穿新衣的,戴新帽的,脸上都带着笑。
杜若站在供桌旁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又不失威严的笑容,正把一个个红封递到那些跪着的晚辈手里。
那些接了红封的人,有的鞠躬,有的磕头,有的大声说着吉祥话,有的只是憨憨地笑着。
杜若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一下,确认他们都好好的,都健健康康的。
第二幅画面还是在祠堂里。
这次不是过年,像是在商量什么事。
杜若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几个中年人,其中一个低着头,像是在挨训。
杜若的表情很严肃,嘴唇一动一动的,说个不停,那个挨训的人脑袋越垂越低,旁边几个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画面一转,又到了院子里。
杜若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笑吟吟地看着院子中央。
院子里有两个少年正在对练拳法。
大的那个十六七岁,身量已经长开了,一招一式打得很稳,出拳带风,收拳有声,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的。
小的那个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学得很认真,每一拳都咬紧了牙关往外送,额头上全是汗。
杜若看着他们,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意。
林盼盼盯着那两个少年的脸,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钟哥和他的弟弟吧?”她轻声说。
慧明点了点头。
“正是。”他的声音很沉:“此处太早,且再往后看看。”
他抬起手,掌心微微转动了一下。
那些画面像被风吹动的书页一样,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越来越快,光影流转间,能看见杜若的头发从花白变成全白,脸上的皱纹从细纹变成深沟,腰板从挺直变得微微佝偻。
然后,画面停了。
杜若躺在一张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