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怀山不再记得自己砸死过的人,那些血肉模糊的画面,那些被他伤害的人,那些他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事,全都消失了。
钟永强不再记得那些疯狂的瞬间,那些挥舞柴刀的画面,那些拼命想要冲进木屋的冲动,那些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事,全都消失了。
一个接一个,那些记忆被摘取,被抹去,被变成虚无。
钟镇野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些记忆被剥离的过程。
他能感觉到那些痛苦,那些恐惧,那些绝望,它们从那些人的脑海里飘出来,从他身边经过,然后消散。
那些情绪太浓了,浓到他几乎能尝到它们的味道。
苦涩的,腥甜的,冰冷的。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把他整个人都浸泡在里面,他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痛苦,能感觉到他们的恐惧,能感觉到他们那些无法言说的绝望。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承受着那些情绪的冲击,让它们从他身上流过,然后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记忆终于全部被摘除了。
钟镇野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还站在木屋前面,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周围那些亲戚们全都躺在地上,沉睡着,呼吸平稳,脸色正常,那些扭曲的表情消失了,那些诡异的动作停止了,那些疯狂的嘶吼听不见了。
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那些神树的力量正在慢慢从他体内退去,回到木屋里,回到那些木板深处,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变弱,正在消散,那颗果子的效力快要结束了。
很快,这间木屋也将不再特殊,会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木屋。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悬浮着一团巨大的、暗红色的光球。
这是从所有亲戚身上剥离出来的邪祟力量。
它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诡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无数细小的虚影在挣扎,在尖叫,那是那些邪祟力量残留的意识,是它们最后的挣扎。
钟镇野看着那团光球,沉默了很久。
那里面还混杂着一些乳白色的光芒,那是神树的力量,是刚才剥离过程中被裹挟进来的,它们和那些邪祟力量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混沌的颜色。
他看着那些乳白色的光芒,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用神树的力量,可以救活弟弟吗?
如果他用那些神树的力量去滋养他,让他活下来,让他成为一个正常的孩子,而不是用那些邪祟力量把他变成怪物……
那样的话,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他只需要把那些神树力量从这团光球里分离出来,只需要把它们渡进母亲体内,只需要让那个孩子活下来。
他不需要用邪祟力量,他可以用神树的力量。
那样的话,那个孩子就不会是怪物,他会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那样的话,未来那场灭门惨案……或许就不会发生。
那样的话,一切都会改变。
钟镇野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那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燃烧,像一团火焰,怎么扑都扑不灭。
他看着那团光球,看着那些交织在一起的光芒。
神树的力量……可以吗?
还是说,必须用那些邪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