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某个偏僻的地方,他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
那是一个天然的洞穴,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住了,如果不是那些丝线的感应,根本发现不了,杜若带着他们躲在那里,躲在那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钟镇野心念一动,那些丝线立刻向那个方向涌去。
它们钻进洞穴,找到钟永群和吴雅,然后缠绕上他们的身体。
钟永群体内那颗巨大的心脏还在跳动,咚,咚,咚,每一下都带着疯狂的节奏,那些邪祟力量在他体内最深处凝聚,形成一团混沌的、暗红色的核心,那颗心脏就是那些力量的源泉,是它们在他体内凝聚成的实体。
吴雅体内的力量更分散一些,它们盘踞在她身体各处,尤其是腹部的那个小生命周围。
那些力量缠绕着那个尚未成形的胎儿,像是要把它据为己有,那些力量感觉到那些丝线的侵入,立刻疯狂地往那个胎儿深处钻,想要躲藏起来。
那些神树的力量开始工作了。
它们缠绕上那颗巨大的心脏,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像是编织一个巨大的茧,那颗心脏疯狂跳动着,挣扎着,每一次跳动都想把那些缠绕震开。但那些丝线太柔韧了,越挣扎缠得越紧,越跳动裹得越密。
然后,那些力量开始往里渗透。
那颗心脏开始颤抖。
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从心脏表面涌出来,想要抵抗那些渗透,但它们挡不住,那些神树的力量太强了,它们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涌进那颗心脏深处。
钟永群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眉头紧锁,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痛苦,他躺在地上,身体弓起来,又重重落下去,又弓起来,又落下去,那些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面疯狂游走,像是临死前的挣扎。
但它们挣不开。
那些神树的力量越来越强,那颗心脏越来越小,从西瓜那么大,缩成柚子那么大,缩成拳头那么大,缩成鸡蛋那么大,那些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消失。
那颗心脏彻底消融了。
化作一缕缕暗红色的雾气,从钟永群体内飘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钟永群的身体软了下去,他躺在那里,眼睛闭着,呼吸平稳,那颗心脏的位置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正在慢慢愈合。
吴雅那边也在进行着同样的过程。
那些力量钻进她的身体,找到那些盘踞的邪祟力量。
那些力量感觉到了危险,开始在她体内疯狂逃窜,它们从腹部逃到胸口,从胸口逃到四肢,从四肢逃回腹部,但那些神树的力量无处不在,它们像一张巨大的网,把那些邪祟力量困在里面,然后一点一点收缩。
那些邪祟力量挣扎着,尖叫着,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它们被那些神树的力量逼到角落里,逼到无处可退的地方,然后被包裹起来,被渗透,被消融。
吴雅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她的眉头紧锁,嘴唇紧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有喊出声,只是咬着牙忍着,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泥土。
终于,最后一丝邪祟力量也被消融了。
吴雅的身体也软了下去,她躺在地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那张脸上不再有那种诡异的平静,只剩下疲惫,和一个孕妇该有的虚弱。
钟镇野感受着这一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继续。
那些神树的力量开始向那些亲戚们的脑海深处探去。
那里藏着他们的记忆。
那些关于邪祟的记忆,关于痛苦的记忆,关于恐惧的记忆,全都藏在那里,像一颗颗有毒的种子,随时可能发芽,随时可能摧毁他们的精神。
那些力量找到了那些记忆。
它们缠绕上去,轻轻触碰,然后……
摘掉。
那些记忆从他们脑海里被剥离出来,化作一缕缕淡淡的雾气,从他们的七窍中飘出,消散在空气中。
四叔不再记得自己被邪祟控制的日子,那些疯狂的瞬间,那些吃虫子的画面,全都消失了。
二伯不再记得那本被涂黑的族谱,那些念过的名字,那些诡异的笑容,那些他看着却不懂的事,全都消失了。
大姑不再记得那只死猫,那些诡异的歌声,那些抱着死猫拍打的画面,那些她自己都害怕的瞬间,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