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很冷,不带任何温度。
“你就别操这个心了。”他说,声音更冷了:“好好在钟家当你的大奶奶、曾祖母,未来的事,与你无关。”
杜若没有生气。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张被面具遮住的脸,看着那双淡漠的眼睛。
“为了我们,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涩:“一定很难受吧?”
第一玩家愣了一下,只是一瞬。
然后他又笑了。那笑声更冷,更嘲讽。
“你懂什么?”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我现在心里不知道多好过,再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情绪……这种感受,凡人如何得知?”
杜若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第一玩家忽然又开口了。
“说到这个……再过个几年,你很快就会见到……之前的我。”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嘲讽,不是那种冷,而是一种更平的东西。
杜若一怔。
“之前的你?”
第一玩家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某处虚无的地方,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
“还没有戴上这个面具的我。”他说,声音很平:“而且也是……不再借着别人身体说话的我。”
杜若愣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慢,一点一点绽开在那张苍老的脸上,最后变成一个温柔的、带着期待的笑。
“这样也好。”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能提前看看,长大后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第一玩家没有接话,他只是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任由那些彩绸从他体内涌出,探向远方。
又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
“有一件事,你必须记得。”
杜若的表情严肃起来:“你说。”
第一玩家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
“关于这几年发生的事,关于你这几年经历的事……”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慢,很重:“你一点都不能告诉他,否则,会引起一系列不可预知的后果。”
杜若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知道第一玩家说的“他”是谁,是那个还没有戴上面具的钟镇野。
不过,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她看着那双眼睛,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认真:“你放心吧。”
钟镇野观看着这段记忆,轻轻叹了口气。
他明白第一玩家为什么要这样说。
杜若并不知道“逆生覆死”的事,在她的视角里,她经历的只是最后一次,钟镇野来了,解决了问题,救活了所有人,她不知道在此之前,他已经死了多次,重来了多次。
如果她把这一切告诉还没有经历过这些的自己,那个自己直接照着最后一次的经验去做,会怎么样?
首先,就是阴七星里的力量不够。
其次,没有那些失败和探索,没有那些一次次的试错和分析,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到正确的方向,杜若的传达再准确,也只是结果,不是过程,而过程里那些细节,那些关键的转折点,那些必须亲身经历才能领悟的东西,是任何语言都无法传递的。
更何况,万一她的理解有偏差呢?
万一自己照着做,却失败了,而“逆生覆死”的七次机会已经用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