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在剥离力量之后,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有的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堆烂肉,他们本该就这样死去,本该就这样消散,本该什么都不剩。
但随着那些彩绸探入他们体内,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已经停止的心跳,重新开始跳动。
那些已经干涸的血管,重新开始流淌血液。
那些已经灰败的皮肤,重新有了血色。
他们的生机,正在一点一点回归!
那些彩绸在他们体内游走,修复着那些被邪祟力量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躯体,唤醒那些已经沉睡的意识,把那些破碎的灵魂重新拼凑起来。
与此同时,也在摘取着他们不该保留的记忆。
那些关于邪祟的记忆,关于痛苦的记忆,关于疯狂和绝望的记忆,全都被那些彩绸卷走,吞没,消散。
他们会活过来,会像正常人一样活过来。
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杜若站在小屋里,看着这一切。
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况,看不见那些正在被救活的亲戚,但她能看见那些延伸出去的彩绸,能看见它们穿透墙壁消失在远方。
她能看见第一玩家此刻的状态。
那些彩绸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那些七彩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转,在他脸上那张面具的七个孔洞里疯狂旋转。
贪的金色,嗔的血红,痴的灰白,妄的斑斓,哀的素白,欲的妖艳,惧的幽黑,七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同时救这么多人,还要精准处理掉他们某一部分的记忆,即使对于戴着阴七星的他来说,也是极难的。
那些彩绸每延伸出去一分,他的力量就消耗一分,那些光芒每旋转一圈,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慢慢地坐了下去,坐到了地上。
他背靠着那张床的床沿,双腿随意地伸着,像是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那些彩绸还在延伸,那些光芒还在流转。
杜若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蹲下来。
她看着他那张被面具遮住的脸,看着那些还在疯狂流转的光芒,看着那些从他体内涌出的彩绸。
“是不是做完这件事……”她轻声问,声音很柔,很轻:“你就要离开了?”
第一玩家没有看她。
他的眼睛闭着,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带着一丝嘲讽。
“不然呢?收拾完这个烂摊子,小时候的我就算是新生了,难道还要我手把手教他做人啊?”
杜若听着那语气,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谢谢你履行承诺。”她说,声音更轻了:“没让我忘记这一切。”
第一玩家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还是那种淡漠,那种高高在上的冷,但仔细看,能看见最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能省点力,何乐不为。”他说。
杜若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把什么东西都叹了出来。
“你今后……”她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会怎样?”
第一玩家发出一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