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鞋跟撞上凸起的树根。
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从头顶传来。
他猛地抬,六舅妈像只巨大的壁虎趴在树干上,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
她的脖子扭转了180度,青白的脸倒垂下来,嘴角咧到耳根,紫黑的舌头耷拉出一尺多长,舌尖分叉,正滴滴答答落着黏稠的液体,落在下方的枯叶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小野……”六舅妈笑道:“吃糖吗?”
她缓缓摊开手掌。
那糖纸已经腐烂发黑,边缘处能看见里面蠕动的蛆虫,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小钟镇野吓得一个踉跄后退,肩膀却撞上一具同样冰凉的身体。
二叔公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老人身上穿着下葬时的藏青色寿衣,布料上沾满潮湿的坟土,还有几片没有清理干净的枯叶,枯瘦如柴的手搭上小钟镇野的肩膀,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泥土。
“回来了……”
二叔公悠悠道:“回来就好……”
小钟镇野的瞳孔扩散到极大。
他猛地甩开那只手,转身就跑。
可他没跑几步,就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
大表姐跪在不远处的坟头上。
她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剪刀,正一片片剪下自己的脸皮,那张脸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两排牙齿和一只还在转动的眼珠。但当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向他时,那只眼窝竟然弯成了月牙形。
她在笑。
“表弟……”大表姐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欢快:“我美吗?”
小钟镇野不敢回答。
他只是跑,拼命地跑。
更远处的空地上,七姨婆盘腿坐在一团幽绿色的火焰旁,吃蜈蚣。
一个个邪祟诡异的亲戚遍布在周围,这些,都与钟镇野刚刚经历的有所不同。
很明显,闭环被打破了,有东西不一样了,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不一样……
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随后,所有的亲戚邪祟的嘴角同时咧开,露出如出一辙的非人笑容,他们开始笑,开始呼唤。
“小野……”
“小野……”
“小野……”
无数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重叠在一起,像是合唱,又像是回音。
“不要靠近我!”
小钟镇野终于喊了出来:“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流得满脸都是。
第一玩家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