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钟镇野做不到。
他甚至还不理解什么是死亡,什么是失去,什么是永远也回不来。
所以,需要未来的自己来帮他。
第一玩家看着那些模糊的身影,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地靠近小钟镇野,然后,有一个,融进了那具小小的身体里。
虚影融合的瞬间,小钟镇野身上的气息稳定了一分,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第一玩家走过去,在那个孩子面前蹲下来。
小钟镇野的眼神很茫然,像是刚从梦里醒来,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看见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人,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
第一玩家伸手抓住了那只小手。
那只手很小,很软,凉凉的,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很好。”第一玩家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就是这样。”
他看着那双茫然的眼睛,看着那张还什么都不懂的小脸。
“没想到,你竟离我这么近了……噢?你还学会了用我的力量?”
钟镇野的意识在这段记忆里微微一顿。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第一次做那个怪梦的时候。
梦里,他第一次见到那个“怪脸人”,第一次看见那些变成邪祟的亲戚,第一次在恐惧中奔跑、尖叫、醒来,那时候他以为那个“怪脸人”是惧魊。
但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惧魊,那是他自己。
而这时做着梦的自己,已经开始熟练地使用杀意,并且已经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意识中的七情力量融合了进去,只是那时候很淡很淡,自己根本察觉不了。
第一玩家也是在那一刻才发现的。
他看着小钟镇野,那双淡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温度”的东西。
“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他轻声问。
小钟镇野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第一玩家笑了:“跟我出来吧。”
他站起身,推开木屋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世界,和钟镇野记忆中一模一样。
天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邪气。
大姑蹲在不远处的溪边,背对着他,手里攥着一把湿漉漉的黑发,正从溪水里慢慢捞起来。
她动作轻柔地将一缕缕黑发贴在自己稀疏的发间,每贴一缕,头皮就被撑开一道细小的口子,暗红的血珠顺着脖颈缓缓滑下,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暗色。
“一梳梳到尾……”大姑喉咙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二梳白发齐眉……”
随后,她突然停下动作,脖子缓缓向后扭转,那张脸正中央裂开一道血口,嘴角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床和蠕动的舌根。
“小野……”大姑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喉咙:“来帮姑贴头发……”
小钟镇野的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