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烬。
第三个身影,灰白如枯骨,安静得像是死了无数年,但祂周围有无数的虚影,都是执着的鬼魂,等了一辈子的人,守了一辈子的物,念了一辈子的名。
那些虚影在祂身边徘徊,不肯离去,永远不肯离去。
痴骸。
第四个身影,浑身长满了眼睛。
那些眼睛有的睁着,有的闭着,有的流血,有的发光,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不同的东西,有人看见自己成仙,有人看见自己灭世,有人看见根本不存在的东西,那些眼睛转动着,看着一切。
妄瞳。
第五个身影,穿着素白的衣裳,低着头,像是在哭泣。
祂周围有无数的哭声,有的轻,有的重,有的远,有的近,那些哭声汇成一首永不停歇的歌,凄美,哀婉,让人听了心碎,但祂自己从来不哭,只是站在那里,听着。
哀伶。
第六个身影,妖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祂的身体曲线完美,皮肤泛着诱人的光泽,每一个动作都像在跳舞,祂周围有无数的幻象,都是欲望本身,交合的男女,缠绵的爱侣,疯狂的占有……那些幻象在祂身边纠缠,融化,又重生。
欲媸。
第七个身影,藏在最深的阴影里。
祂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但那黑影里有无数的东西在蠕动……是恐惧本身。
怕黑的,怕鬼的,怕死的,怕失去的,怕一切的……那些恐惧在黑影里挣扎,尖叫,永远、永远也出不来。
惧魊。
七个身影,七种本源。
祂们站在那里,在这片虚无的深处,亘古不变。
钟镇野看着祂们,祂们也看着他。
下一瞬间,七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那是什么样的目光啊……
像是神明俯视蝼蚁,像是深渊凝视微光,像是永恒看着刹那。
钟镇野的意识在那七道目光下,几乎被撕碎!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比之前任何一次死亡都要可怕,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瓦解,正在消散,正在变成虚无,那些属于“钟镇野”的东西,那些让他成为他自己的东西,正在被那七道目光一点一点剥离……
但他没有退。
他咬着牙,硬生生稳住了。
那些七情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涌动,和那七道目光呼应着,共鸣着,它们像是在告诉他,这就是源头,这就是根源,这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钟镇野看着那七个模糊的身影,嘴角慢慢勾起。
那是一个冷笑。
“噢……”
“七位命主……原来,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