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孩子走了过来。吴雅跟在他身边。
“这是钟骁。”
四叔介绍道:“咱们钟家流落在外的后人,今天刚找回来,他对咱们畲家拳感兴趣,带他过来看看。”
钟永群看向钟镇野。
他的目光平静,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朴实和友善。
“你好。”他说,微微点头:“欢迎回家。”
钟镇野看着他,也看着吴雅。
看着这两张,他曾经在梦里描摹过无数次的脸。
父亲,母亲。
这两个词,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好。”他的声音有些低:“打扰了。”
钟永群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侧了侧身,让他站到树荫更凉快些的地方。
吴雅也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目光又回到了溪水里练武的孩子们身上。
钟镇野的目光,落在了钟永群怀里的那个小男孩身上。
钟镇邪。
他的弟弟。
此刻的钟镇邪才两三岁大,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他窝在父亲的怀里,眼睛半睁半闭,小手抓着父亲的衣襟,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他看起来和任何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没有任何不同。
呆,安静,有点爱睡觉。
仅此而已。
钟镇野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试图从这张稚嫩的脸上,看出任何一丝将来那个弑亲恶魔的影子。
但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只是一张孩子的脸。
钟镇野收回目光。
他不再试图去想任何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树荫下,站在自己父母身旁。
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溪水潺潺,孩子们“喝哈”的喊声清脆响亮,远处的山峦青翠如黛,天边飘着几缕白云。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安宁。
他什么也不想了。
他只是陪着他们,一起看着溪水里那个年幼的孩子,那个失去了“大邪祟”记忆、正在溪水中笨拙地练习着畲家拳的孩子。
那是七岁的钟镇野。
那是还没有经历过任何噩梦的钟镇野。
钟镇野站在父亲身旁,看着年幼的自己。
他没有出声。
只是看着。
就这样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