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一一记下。
回到山洞,白玛指挥钟镇野生火。
然后,她让钟镇野找一块相对扁平、中间有凹陷的石头,架在火堆旁。
“这石头不够深,存不住太多水,但烧热了,可以把雪放上去慢慢化开,煮松针茶和草药够了。”她解释着。
钟镇野照做,并冲她笑了笑:“你很厉害。”
白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看得出来,白玛在这方面确实有点东西,论雪山上生存的技巧和知识,她比自己强太多了。
他按白玛的知识,将积雪放在石头的凹陷处,石头被火烤得发烫,雪迅速融化,变成一小汪清水,他小心地添雪,控制着火候,避免水烧干。
水滚开后,他先放入洗净的松针,很快,便有一股带着松木清香的苦涩气味弥漫开来。
煮了一会儿,他倒出一些松针水,晾到温热,递给白玛。
白玛小口喝着,眉头因为苦涩而微微蹙起,但喝完后,长长舒了口气,似乎舒服了一些。
接着,钟镇野又将石菖蒲和羌活的根茎洗净,放入剩下的热水中熬煮,这一下,药味更加浓烈了。
等待药熬好的时间里,白玛又让钟镇野用那种柔韧的草茎搓了几段细绳,她自己则用还能活动的右手,结合藏刀上取下的一小段金属丝,指导钟镇野做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带有活扣的套索。
黄昏时分,钟镇野将这个套索设置在一处鸟类频繁栖息的岩缝下方,用浆果碎屑做了极简单的诱饵。
天色将暗时,他去查看。
运气不错,套索套住了一只贪嘴的山雀。
虽然不大,但又是宝贵的蛋白质来源。
这一晚,山洞里有了稳定的火堆,石锅里熬着散发着草药味的温水,两人分食了烤熟的鸟肉和剩下的浆果,还喝了不少松针茶和药汤。
白玛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虽然还在发烧,但咳嗽减轻了,精神头也足了些,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褪去了一些,显露出疲惫但清醒的神色。
夜色深沉,火光明灭。
两人挤在远离洞口的内侧,分享着有限的温暖。
白玛吃了药,又有了食物和热水,身上暖和起来,倦意上涌,她靠着钟镇野的肩膀,眼皮渐渐下垂。
“钟大哥……”
她喃喃道,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和依赖:“我们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对吗?”
钟镇野看着跳动的火焰,沉默片刻。
“对。”他回答,声音平静而肯定:“你相信我,我也会相信你。”
白玛似乎笑了笑,很轻,然后便不再说话,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钟镇野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少女温热的体温,也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脑中依旧在飞速运转。
白玛今天展现出的生存智慧和坚韧,让他看到了希望,她确实拥有通过试炼的潜质。
但“攀越绝壁,触及天光”……到底意味着什么?
仅仅靠意志和生存技能,真的能爬上那百米冰壁吗?
还是说,这“绝壁”和“天光”,另有所指?
火光在他闭上的眼帘外晃动。
困意,终于战胜了思考。
两人依偎着,在这绝境的山谷寒夜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