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推开她,只是用空着的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脊背。
“我在。”他轻声安抚道:“我去找吃的了。”
白玛抱了他好一会儿,才似乎从那种半梦半醒的惊惧中回过神来。
随后,她身体一僵,连忙松开手,向后退了一小步,脸上浮起羞窘的红晕,低下头不敢看他。
“对、对不起……钟大哥……我刚刚……做噩梦了……没清醒……”她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小。
“没事。”钟镇野微微一笑道:“先吃点东西吧。”
说着,他将衣襟兜着的浆果放在她面前干燥的石头上,
这些浆果很是干瘪,味道酸涩,但好歹能充饥,白玛小口吃着,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些,但咳嗽了几声,脸色依旧潮红。
钟镇野看着她,缓缓道:“我们被困在这里,关键是找到出去的路,但我觉得,关键可能在你。”
白玛抬头,茫然:“我?”
“你是试炼者,我只是守护者。”
钟镇野分析道:“圣瓶说,要通过天地的考验,考验的对象则是你……我需要做的,是帮助你。所以,破局的关键,应该在你身上。”
白玛更加茫然了,她放下浆果,困惑地摇头:“可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就是个普通放羊的……会骑马,会看天气,认识些草药和山路……这些,村里好多人都会,我算不上特别……”
“那就想想,你会的这些里,有没有什么是此地能用上的?”
钟镇野引导她:“比如,你对雪山的了解,对草药的认知,甚至……生存的经验。”
白玛蹙眉思索,片刻后,还是摇头:“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雪和石头……”
她说着,又咳嗽起来,咳得脸更红了,呼吸也有些急促。
钟镇野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一动,问道:“你现在还在发烧,伤口也可能发炎了,你懂草药,知道这种情况,在雪山上通常怎么处理吗?”
提到自己熟悉的领域,白玛的眼神亮了一些。
她虽然依旧虚弱,但语气肯定了不少:“知道。发烧、伤口发炎,在雪山上常见,要找退烧消炎的草药,比如高山红景天的根,或者雪莲的叶子……可惜这里不一定有,但就算没有那些,也有别的办法。”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钟大哥,你扶我出去看看,这山谷虽然小,但既然有鸟有浆果,说不定也能找到些能用的东西,而且,我们得先解决喝水的问题。”
钟镇野扶着她走出山洞。
白玛虽然虚弱,烧得有些晕乎,但一进入她熟悉的山野环境,那种属于雪山女儿的敏锐和坚韧就显现出来。
她先是指了指岩壁上方那些松树。
“那些是高山松,针叶很密。”
她声音有些沙哑,但条理清晰:“松针可以煮水喝,能补充一点体力,对发热也有点好处,但不能直接喝雪水,雪水太凉,会伤肠胃,必须煮开。”
她让钟镇野收集了一些低处松树上相对鲜嫩的松针。
然后,她开始缓慢地在山谷中移动,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片积雪覆盖的地面,每一处岩石缝隙。
“看那里。”
她指着一处背阴的岩壁根部,几片深绿色、贴着地皮生长的厚实叶片:“那是石菖蒲,叶子揉碎了外敷,能消肿,根茎煮水,可以清热。虽然比不上红景天,但有用。”
钟镇野按照她的指示,小心地挖出几块根茎。
她又发现了几丛干枯的、但根部尚未完全腐烂的“羌活”,告诉钟镇野这种植物的根茎晒干或烤干后,也有驱寒发汗的作用。
寻找草药的过程中,白玛还留意着岩壁上的鸟。
“那些鸟……这时候不好抓。”
她观察着鸟类的活动规律:“它们很警觉,飞得快,但如果我们有耐心,等它们傍晚归巢时,在岩缝口用石头堵,或者设个简单的套索……可惜没有线。”
她想了想,指着一种茎秆柔韧的枯草:“这种草的茎皮可以搓成细绳,不够结实,但做套索的活扣或许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