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三张熟悉却又因死亡而扭曲的面孔,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猛地向前冲去:“不!不可能!怎么会是你们?!仙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邪祟已除了吗?!他们怎么会……怎么会死?!”
他几乎要扑到尸体上,却被旁边的家丁下意识拦住。
钟镇野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一股沉稳的力量传来,暂时镇住了他的崩溃。
钟镇野目光沉痛地看着他,缓缓摇头:“永畅,节哀,害死他们的,并非贫道,而是那附于他们身上的邪祟‘悲惘’!”
“悲惘?”沈永畅愣住,泪水却已失控地涌出。
不仅是他,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陌生的名字和眼前骇人的景象惊呆了。
“不错。”
钟镇野转向众人,声音朗朗,开始编织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故事:“此獠并非寻常鬼物,乃是一种专以生灵悲恸绝望情绪为食的古老邪灵,自号‘悲惘’,它无形无质,最善窥人心隙,附身后能无限放大宿主心中的悲伤与怨恨,诱其走向极端,直至自我毁灭,它则借此汲取力量。”
他目光扫过那三具尸体:“昨日它被永畅少爷以雷霆之力重创,仓皇逃窜,急需宿主疗伤并隐藏。”
“它选中了二夫人,是因其近日心中惶惧;选中沈永历,是因其赌债缠身、心生怨怼;选中王管事,或是因其亦有不足为外人道的执念。邪灵附体时,他们已非本人。”
“那……那他们是怎么死的?”一位姨娘颤声问道,不敢看那惨状。
钟镇野面色沉凝,轻轻叹了口气:“昨夜贫道追踪邪气,与此三獠遭遇。它们凶性大发,状若疯魔,欲做最后反扑,贫道不得已出手镇压,然邪灵之力阴毒,竟在最后时刻疯狂抽取宿主生机欲做困兽之斗,终致三人……油尽灯枯,同归于尽,此非贫道所愿,实乃邪灵之恶,超乎想象。”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惋惜与无奈,仿佛真的尽力挽救却回天乏术。
这番说辞,将血腥的互相残杀归结于邪灵操控下的疯狂,将死亡原因推给邪灵最后的反噬抽吸,完美解释了惨状,也保全了“云枢子”慈悲和高大的形象。
“竟是……这样?”
“怪不得死得这么惨……”
“这邪灵太可怕了!”
人群哗然,恐惧之余,看向那三具尸体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看待“邪物”的厌恶与后怕。
“不……我不信……娘……大哥……”
沈永畅瘫软在地,失声痛哭,信念与亲情在脑中疯狂撕扯,他无法接受母亲和兄长竟是因心中怨念被邪灵利用而死,更无法接受他们落得如此下场。
钟镇野看着他,轻轻一叹。
这个理由,总好过盛凝玉他们三人策划阴谋、最终自相残杀而死,那样的结果,对于沈永畅这个年轻人来说,比现在的答案还要更加残酷无数倍。
“永畅少爷节哀啊……”
“是啊,谁能想到会这样……”
有人出言安慰,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唏嘘。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和议论:
“哼,盛凝玉平日里看着风光,原来心里那么多鬼祟念头,活该被邪祟盯上!”
“沈永历就是个烂赌鬼,欠了一屁股债,有点怨气太正常了!”
“还有那王奇峰,一个外姓人,靠着表妹在沈家作威作福,能有什么好心思?”
“死了也好,省得带坏永畅少爷……”
这些话如同刀子一样扎进沈永畅心里,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瞪向声音来源,想要反驳,却因极致的悲伤和愤怒而发不出声音。
“都给我闭嘴!”